我与狸奴不出门(64)+番外
马夫忽然勒马,马车前后一晃,停了下来。
阿娘道:“怎么了?”
“东家,是东宫座驾入宫,咱们得避让。”
文玉窈小发雷霆,踢了一下马车里的桌子,将火气撒了出来:“怎么偏要咱们让路?”
六匹白色骏马拉着的金辂车缓缓而行,车身檀木鎏金,螺钿象牙为饰,顶盖上覆着织金缎,两侧有宫人执布障遮挡,车前有数排兵卫列盾前引清路。
文玉窈胆子大的很,撩开窗上帘子往外看,只看见影影绰绰的一个侧脸,朦胧得很,隐约能看出是个有鼻子有眼的少年。
“嚯,好像大姑娘出嫁。”文玉窈放下帘子,点评道,“整这么大架势。”
这是文玉窈印象里第一次见他,加之正在气头上,观感并不是很好。
旁边为他们引路的小黄门窃窃道:“平日里殿下策马就入宫了,怎么今日动了这么大阵仗,难不成是有礼事?”
那倒不是。
车内,姜廷昶正襟危坐,力求自己的侧脸完美无缺,等到路过了文家的马车,他才略松弛下来,撩开帘子,问在辂车旁步行随侍的苏雁亭:“孤方才姿容如何?”
苏雁亭迷茫,但他深谙糊弄:“还成吧殿下。”
孔雀开屏,但没开成功。
……
客栈里,文玉窈躺在床榻上,睡得极为香甜。
方才沐浴更衣,她头发只晾了半干,但又实在是太困了,不管不顾倒头就睡。
姜廷昶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他被文玉窈放在了桌子上,身上盖了个棉垫子,此刻化为人形,直挺挺地躺在桌子上,和躺棺材板子没什么差别——棺材板还长一些,这桌子忒短,他的腿都在桌沿耷拉着。
身上的伤口都被文玉窈仔仔细细涂上了药。
他亦去沐浴更衣,将身上的血腥味洗得干净,换了干净衣衫回房的时候,发觉文玉窈已经换了一个脸朝下的睡姿,长发自床上蜿蜒而下,盘在了地上。
地上洇开了一片水渍。
鬼使神差的,他在手炉里添了碳火,走过去坐在床榻边,捻起她的发丝,慢慢地给她烘干头发。
文玉窈在睡梦中觉得自己的头皮暖洋洋的很舒服,以为是阳光照进来了,迷迷糊糊地想要翻身让另一半头皮也暖和暖和,却听到他在她耳边小声哄她:“先别动,还有几缕没干。”
她“嗯”了一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半晌,她脑子清醒了些,猛地睁开了眼睛,瞧见散着头发的漂亮郎君正端着手炉,仔仔细细地伺候她的头发。
这太诡异了。
像成亲后的闺房之乐。
文玉窈拍拍自己的脸——罪过罪过,文玉窈,你少看点阿鹄写的下流话本子吧。
姜廷昶抬眼看她:“我将你弄醒了?”
完了。
这句看似普通的问候落在她耳朵里,更下流了。
第47章
她闭着眼睛装睡,可是头发的触感太过明显,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拂过她的发丝,放了碳的手炉将发丝蒸干,刚刚沐浴用的香料气味氤氲在空气中。
文玉窈还是睁开了眼睛,定定地侧脸看着他。
“在想什么?”
文玉窈几乎将脑子困没了,打了个呵欠:“想金屋藏娇。”
姜廷昶的手一顿,不动声色道:“怎么藏?”
“我有一处钟南山下的宅院,现在还空置着。”文玉窈闭着眼睛,“我都打算好了,那处宅院依山傍水还有温泉,里面有一处院落正好临湖,那屋子有个半露天的水台,到时候旁边放个香炉,远处碧水清波竹林掩映,我就躺着,头枕在你膝上,你天天都得给我烘头发。”
“好。”他应承得很快,“可是话又说回来,孤被文家主关一辈子,文家主就得养孤一辈子。”
“那不是问题,我可有钱了,足能养十个你。”文玉窈打了个呵欠。
屋子里的两人静默一瞬,谁都没说话。
不多时,文玉窈先开了口:“姜廷昶。”
“嗯。”
“你在刑部说的是真的吗?”文玉窈没等他回答,自己补上了一句,“你说我是你心上人,是真的么?”
没等他开口,她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没事,你是权宜之计也成,反正我亲过你两回了,不算吃亏。”
他想说些什么,文玉窈又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给我的信物我很喜欢,不过它太贵重了。”
寻常人或许会接着道一句:“我不能收,还是还给你罢。”
但文玉窈不是,在阿娘的谆谆教诲下,她长成了一个配得感极高的小娘子,所以她紧接着的一句是:“你要是喜欢我的话,我拿着它就心安了,要不总担心你哪天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