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65)+番外
她捂着他的嘴,很明显地感受到他嘴角压抑不在地上扬。
她松开手,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反正我很喜欢你,想将你娶回家。”
她剖白心意的这一刻极为松弛,就穿着厚实的寝衣躺在床上,地笼烧的很暖和,未敷粉黛的一张脸,乌长的发丝缠在他指尖。
她说她喜欢他。
她撤回手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腕,然后轻轻的、克制的在她腕骨落下了一个吻。
“早在你认识我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许久了,”
文玉窈觉得他的眼睛像一潭深渊,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的灵魂勾进眼底。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他们之间发生了许多许多事,她很难从某一个瞬间描摹出自己对他的喜欢,遂放弃了回忆,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但是他却记得很清楚。
他动心的那日,正是昌平十三年的花朝节。
也就是今时今日。
同一个时空下,十九岁的文玉窈乐不可支地抱得美人归,豆蔻年华的文小娘子却郁郁寡欢,险些被人卖了。
……
文小娘子她见不得家里的东西被一件件搬空,独自跑到了街上闲逛,从前她恋恋不舍要看许久的杂耍、小摊上那些波斯商人带来的亮晶晶的石头钱币,现在在她眼里都没什么意思。
逛着逛着,就逛到了她阿娘从不让她进的地方。
博戏坊。
阿娘说此处是吸食人精血的魔窟,输了要剁手剁脚的:“拒绝博戏拒绝五石散,从你我做起。”
阿娘单单没提她日日研读的话本。
文玉窈犹豫地在门口徘徊了两圈,觉着反正都要离开长安了,临走之前去瞧瞧新鲜,应该不碍事吧。
门口的小厮很会看人下菜碟,认得她是文家的小娘子,笑着放她进来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文家只要留着一口气,以后说不准会东山再起。
“小娘子闲逛逛就好,可千万别去三楼,今日我们这儿来了位怪客,偏要在三楼和人打马吊,说是无论下多少银子的注,只要赢了他就百倍奉还,若是输了,那也得赔上百倍的银钱。”
利益和风险并存。
可是重利之下自有莽夫。
文玉窈的好胜心被勾起来了。
那可是百倍。
那也就是说,假如她下了一个足够大的注,再赢了这局棋,那家中垫在布料上的那些银钱就能被她赚回来了。
家里也就不用再东拼西凑地卖家当了。
阿娘的话被她抛之脑后——她正处在一个你叫她往东她偏往西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年纪。
小厮看着她急不可耐的背影,朝着二楼东南角的一个黑影点了点头。
鱼儿上钩了。
这边文玉窈敲开了三楼那位怪客的门,只见四周挂着帷幔,中间摆着一个牌桌,四个打扮得一模一样的丫鬟端坐牌桌四周,见有人进来了,便起身朝着来人行礼。
文玉窈懵了:“这是什么打法?”
“我家主人不喜欢亲自上手摸牌,便研究出了这样的法子——一人令双风,让下面的人听着他的令打牌。”门口伺候的年长内监朝着她虚虚地拱了拱手。
打马吊从来都是四人组局,没听说过一个人当两个人使的——那不得长着两个脑子么?
文玉窈摇摇头,心道赚银子果然是有门槛的,她拱手告辞:“冒犯了,我走错地方了,这就走,这就走。”
“小郎君留步。”她差点迈出门槛,却被那人叫住,“我家主人觉得小郎君有眼缘,想留小郎君玩上几局,即便是输了也无妨,我家主人不会管小郎君要百倍的本金的。”
文玉窈的兴致被点燃了,还有一本万利这样的好事:“那我要是赢了呢?”
“三局两胜,随便小郎君管我家主人要什么,他都给的起。”
帷幔之后的姜廷昶已经将一张盖好东宫印玺,标着东宫采买锦缎三千匹的文书准备好了。
他要主动输给她。
然而事情的发展和他的预料有些出入。
文玉窈是天生的富贵闲人,这本身就是一种运气。
她开局便摸了一手天胡七个对子,笑的春风得意:“承让,承让。”
姜廷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万般谋算都比不上天生的气运。
他将一盘贡上来的岭南樱桃递给内侍,示意内侍传给文玉窈:“替孤问她一句话。”
内侍提醒他:“殿下,这是贡品,就是宫中都难得,且万一被发现……”
姜廷昶一个眼神递过去,他登时不敢说话,躬身将碧玉盘举过头顶:“奴婢多嘴,殿下要问文小娘子什么?”
“若是运气极差,处处碰壁,举步维艰,她待如何?”
第4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