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67)+番外
大家都知道东家出老千,却不能明晃晃地说出来。
文玉窈收了自己的本金,笑眯眯地挤开人群:“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大家来这儿是作乐的,和气生财嘛。我倒是有一个提议,不知道各位愿不愿意听听?”
庄家开口了:“输家还有什么好说了,姑娘有什么抵债的法子,说了便是。”
“我要这个小厮的身契抵赌债。”
姜廷昶低下身子,在那个小厮耳畔轻声道:“知道我家娘子为何这么有钱么?”
小厮摇头,吓得肝颤。
“边关有外族喜食人肉,我们在长安买人,送到边关剁了肉馅往外卖,一来一回能翻上四五番呢。”姜廷昶笑的邪气。
“掌柜!”小厮爬到了掌柜的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恳求,“他们要吃了我!他们要吃了我!求求你,求求你别给他们,我当牛做马还给您钱……”
四周无人帮他,全在嗤笑。
“吓疯了吧?”
“也不知道这小厮有什么过人之处,值这么多银子。”
“谁知道呢,有钱人可能不在乎这点银子吧。”
“你给我当牛做马八辈子也还不上两万两。”掌柜的踹开他,“来人,将他的身契取过来。”
小厮知道求他无望,又转了头朝着二楼那个包厢哐哐磕头。
“大人,大人救我,大人救我啊……”
文玉窈和姜廷昶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49章
与此同时,阿娘匆匆而至,她没理会一楼发生的这些口角,问了旁人自己女儿在何处,忙不迭地就去了楼上。
隔着重重人海,文玉窈看见阿娘了。
这时候的阿娘还很康健,珠圆玉润的一张脸,发髻上簪了把金雀骚头并一个珍珠牡丹金钗,吼她的时候气沉丹田:“小兔崽子,一眼没盯住就敢往这儿跑,你看我回家收不收拾你。文玉窈,我数三个数,三,二……”
虽然阿娘已经离世多年,但是陡然听见自己的全名,她还是哆嗦了一下。
她很想上前抱住阿娘痛哭,可是她不能与这个时空的阿娘相见,不能凭空出现在阿娘身前。
如果她告诉阿娘未来发生的事,那自己的人生轨迹,所有自己爱的人的人生轨迹,都会被改动。
她隐约察觉到,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不多时,阿娘拧着小小的她的耳朵,将大声呼痛的她塞进了停在门口的马车,要元宝姑姑看住她,然后又转身上了三楼。
不多时就出来了,像是松了一口气。
文玉窈看向身侧的人:“阿娘和你说什么了?”
没等他说话,四周一阵骚动,二楼包厢里的人出手阔绰地往下撒银子,文玉窈拉着他往外挤,两人到了廊下僻静处。
文玉窈做贼一般:“这儿安静,你在这儿讲。”
……
十七岁的太子殿下瞧见刚刚扯走文玉窈的文家主忽然折返回来,小时候被阿娘支配的恐惧感亦油然而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文家主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来他身边的中年侍者是内监,行了个叉手礼:“搅扰了殿下的雅兴,民妇实在是罪该万死。”
其实姜廷昶也看出来了,文家主刚刚吼文玉窈,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无妨,是孤的疏忽,不知道贵府女公子尚未及笄,贸然与她赌钱,实在是不该。”姜廷昶看向内侍,“听闻贵府被宫中拖欠了一笔银子,孤今日备好了契约,明日就将银子送到贵府。”
身边的中年内侍抿着嘴没什么表情,但他听到“不知道文玉窈尚未及笄”的时候眼睛还是略睁了睁——不知道吗?不是连她哪日生辰都知道了吗?不是备好了生辰礼了吗?
文家主婉拒:“多谢殿下好意,此事其实不打紧,草民自有对策。况且出了这么一桩事,正好能磨磨她的性子。”
姜廷昶听明白了,如若文家真的像外界传闻那般大厦将倾,那文家主绝不会拒绝他的好意。
“不过草民另有一事相求。”文子涵拿出一枚蓝玉蝴蝶玉佩,上面篆刻了文家的私印,“若草民没听错的话,刚刚小女确实赢了殿下,得了殿下一诺。”
中年内监觉得文家主有些得寸进尺:“殿下何等身份,哪里容得你予取予求……”
姜廷昶抬手制止他:“文家主需要孤做什么,孤便做什么。”
“殿下很小的时候,我曾机缘巧合见过先皇后一面。”阿娘决定撒下一个谎,勾起这位少年太子的同理心,“她很放心不下殿下。同样的,我也很放心不下窈娘。若是我早早过身了,许多在暗处虎视眈眈的人定会扑上来将她撕扯殆尽,到时候烦请殿下替她伪造假死,给她换个身份,让她平安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