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宜尔发作得更厉害了，颐指气使地将那一匣子首饰全都扔进了学堂的湖里，自此俩人就结了仇。

文玉窈摸着下巴，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思索——那也就是说，现在的这个陆宜尔，是齐国夫人精心打造过的，和自己逝去的女儿一般无二的替代品。

真是得来的全不费功夫，本来他俩今日是来此处看看年少轻狂时的乐子的，结果竟挖出了这样一件密辛。

正说话间，户部的人便到了，被压在地上的陆宜尔疼的倒抽气：“这下捉了个现行，文玉窈，你且等着吧！”

三皇子悠悠地从围观人群里走出来，吊儿郎当的：“此处这么热闹啊。”

户部只来了个主簿，想来是知道小孩子闹口角，但齐国夫人又是个得罪不起的人物，只好找人来和稀泥。

陆宜尔脸一阵白一阵青，显然觉着有些丢人，抓乱了头发挡在脸上。

三皇子那张脸做男做女都很精彩，但见她单膝跪在陆宜尔面前，拿扇子挑开陆宜尔的碎发：“陆姐姐，许久不见，你怎么趴这儿了。”

陆宜尔满面通红。

楼上观戏的文玉窈无意识地玩着狸猫的尾巴。

狸猫眼神有些浓稠起来，呼吸频率也不太对劲。

文玉窈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收了手，赶紧安抚似的给他顺毛：“不是，我就是……玩顺手了。”

“玩……顺手了？”

真是越抹越黑。

文玉窈咳嗽了一声：“看戏看戏。”

下一刻高大身形挡在她面前，将狭小的窗户遮住：“别看戏了，先看看我罢。”

“姜廷煊是我叫过来救场的，现在孤想向窈娘讨个迟来的报答，不算过分吧。”他额角渗出汗珠，觉着自己很聪明。

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示意她亲自己一下，但恰好文玉窈正在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没注意到这个动作：“在这儿吗？要不还是回客栈呢？”

姜廷昶没言语。

她心一横：“也行，在这就在这吧。”也不知道两个人是如何从正经事讨论到这步田地的。

文玉窈上去就扯开了他的领子。

姜廷昶瞳孔放大，退后两步合拢自己的衣襟：“文玉窈，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文玉窈无辜：“你都这样了，不是要那样么？”

“尚未成亲，怎么可以……”他不自在地咳嗽了几声，“不和礼数。”

就在此刻，楼下的陆宜尔欲哭无泪磕磕巴巴：“天气太热了，趴在这儿凉快些。”

文小娘子笑的极为放肆。

三皇子贴心地打开扇子给陆宜尔扇扇风，身后户部的官员想说点什么，被她抬手制止了：“我下个月要开府，正好缺了些小玩意点缀厅堂，文小娘子不如将这些饶给我吧。”

文玉窈从陆宜尔身上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开始收拾东西：“得嘞，三殿下请好吧。”

户部来的主簿也不好说什么，圆场道：“这样好，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陆宜尔叫的像个开水壶：“我不高兴！”

长街之上，马车里坐着的、尚且带着些少年稚气的姜廷昶微微撩开门帘，看着心爱的少女怀揣着她心爱的银票，脚步轻快地转着圈跳舞，身上的胡姬裙衫挂了许许多多的小银铃，发出哗啦啦地响，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他低低道：“再会了，窈娘。”

第53章

“我冥冥之中总觉着，陆宜尔那个莫名去世的姐姐……有些死的蹊跷。”文玉窈嚼着着姜廷昶刚刚炸的酥丸子，嘴里鼓鼓囊囊的。

客栈厨司里，姜廷昶几乎将锅铲抡到冒烟，最后将热气腾腾的几道菜一齐端了上来：“那我带你进宫瞧瞧那日的御花园的记档？不过十有八九是不会被保存下来的。”

文玉窈摇摇头，开始给自己盛汤：“不必，那也不是很重要，我们盯着秦樟就好——咱们一开始从宴席上看见的那封鱼腹传书，足以证明秦樟和那乌蛮勾结。他又想要文家的钱补上他贪污的亏空，那就是说，这些贪污的银子极有可能被送到了乌蛮。”

不过也只是她的猜测。

文玉窈尝了一口那金黄浓郁的鸡汤，发出了一声喟叹：“好香！”

姜廷昶拿了帕子擦了擦她嘴角的汤汁：“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文玉窈咽下一口饭，觉得有点噎得慌，抬头看他，以手握拳敲着胸腔：“当日你我猜测，我阿耶给庾王送文家的账册，恐怕和陛下有关。可如今看来，更像是庾王和秦樟勾结。”

尤其是那日亲眼目睹的分.尸，更加验证了他的猜测。

姜廷昶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看着她喝下，慢慢地给她顺着后背：“你慢些吃，不着急。其实还有一事足以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