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75)+番外
这法子是他早就想到,但是不想趁人之危才没说出来。
听到“做过夫妻”四个字,他将披帛覆在脸上盖住眼睛:“都好。”
文玉窈不死心地再问他:“真的都好?”
他没说话。
文玉窈胳膊枕在头下面,笑盈盈地:“那回去我就和他说我同意了?”
姜廷昶侧过身背对着她:“不许。”
“那到底是如何?”
姜廷昶起身站起来,文玉窈看着他的背影:“你做什么?别摔下去。”
他从屋顶旁斜出来的高大花树上攀折了一枝花,将带了朝露的凌霄花双手奉给她。
他会说很多好听话,会作许多锦秀文章,可现时现地,他只平实地将花枝交予她:“我身无长物,唯一命而已,今后……”
她捂住了他的嘴,接过了花枝:“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呢?咱们今后都好好活着,活到能亲眼见到那些奸邪之人被砍头的那天,活到长安城的花开花落几十载,有很多很多愉快的回忆,不是更好么?”
他郑重地点点头:“好,我们都好好活着,终日都在一处。”
她松开手,指了指下面的水潭:“好了,那按照上一次的经验,我们跳下去就能回去了。既知道了他藏信的地方,剩下的便好办了,只是有一事难办。”
姜廷昶看见院子里的湖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像是殷红浓绿的墨汁混在一起:“你说。”
“宫中之人若问起来,我总得有个信物。”文玉窈在他身上逡巡,“你给我的玉印是先皇后的,有没有你自己的什么物件?”
姜廷昶定定看着她:“有,但是不在我身上。”
第55章
西市烧麦铺子后院,一张方桌上是十几笼热气腾腾的烧麦,另一张方桌上是两个直挺挺的人。
三人围坐在桌边用膳。
小侯爷忧心忡忡,盯着碗里孤零零的一个烧麦:“真不用找个郎中给他们看看?好在咱们捞的及时,要不直挺挺地就倒大街上了。”
郡主听文玉窈提起过这样的情状:“你吃你的,不用管他们,过一会儿就回魂了。”
郑三背对着身后的桌案闷头用膳,忽而觉得身后有些凉嗖嗖的。
仰头看见两张脸,他呃一声被烧麦噎住,郡主抬手给了他胸口一掌,被卡住的烧麦呛了出来,他低头剧烈咳嗽:“你们,你们真回来了?”
小侯爷顶着一双黑眼眶还在忒忒笑,殊不知危险已经悄然来临。
姜廷昶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在座位上不得动弹:“等会儿用完膳,须得劳烦你跑一趟庾王府。”
小侯爷露出八颗牙:“是要找那老东西的麻烦么?泼狗血还是挖树坑?”
“找个由头查抄,带着刑部尚书一起去,他立身极正,就是手段太软。”姜廷昶手劲加大,“不过有了他在,你查抄的时候就比较合理了。”
“查抄哪儿?庾王府?”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荒谬,终于知道为什么姜廷昶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按着他生怕他跑了,“殿下,我一人先斩后奏没关系,但家里毕竟还有高堂,这样,我先去和我爹商量一下,从家谱中除名,您先容我缓两日。”
郡主放下碗朝着他拱手:“失敬失敬,想不到小侯爷如此英勇,舍身入局又不愿牵连父母,佩服佩服。”
郑三喝了几口水将咳嗽压了下去,小声嘟囔:“我亦能如此。”
郡主给他夹了个羊肉烧麦:“你吃你的。”
文玉窈看着小侯爷一腔孤勇,紧忙按住他:“没让你担责,是我来担,你只说是受我胁迫,其他的事交由我来做。”
“你来担责?”小侯爷想要说什么,转念一想又觉得文玉窈不至于把自己交代出去,“行,反正你们谋算好了就成,我反正是舍命陪君子。”
……
刑部尚书告假有几日了,他上了年纪,本来是准备荣休颐养天年的,手底下的人做什么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谁知道一向办事妥帖的韩侍郎竟疯了,非说先太子在刑部大牢还魂,这不是专戳陛下心窝子么?
他觉得自己得避避风头,让陛下看到自己不包庇不偏私的诚意。
他在家休养了几日,期间多少人要拜见他,全然被他赶出了门外。
他家门口的书童不知说了多少遍:“我家主人谁也不见。”
这话几乎成了书童口头禅,连主家叫他去打扫书房,他都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直到益阳侯府的小侯爷提了一尾辛尚书慕求多年都没能买到的九花锦鲤,颇为遗憾地说本来是自己钓到想送给尚书大人的,谁知道他爹转手就要送给庾王。
“晚辈想请尚书大人一起去王爷那里说和说和,我爹么,要面子不肯去,但我想尚书大人可不是叶公好龙之辈,肯定愿意舍下面子找王爷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