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76)+番外
人在世界上总会有软肋。
人在世界上也总是败在软肋二字上。
刑部尚书踱步来踱步去,对着家里养的鹅长吁短叹捶胸顿足,最后还是悄悄披了件不显眼的衣衫,从家中后门蹑手蹑脚地溜出去,钻进了小侯爷的马车。
“多谢小侯爷记挂老朽这点爱好,老朽也得舍下脸面去说一说。”他眼珠子都快掉进金鱼缸里了,咽了口唾沫,“要不先将鱼放进我家池塘?老朽亲自去说,王爷肯定能给老朽这个面子。”
苏雁亭哪能让他走,谁知道他领走了鱼还能不能和他去王府?万一这老头耍无赖呢?
“那我爹那边如何交代?”苏雁亭故作为难,抬起鱼缸,“您要这么怕出门,这鱼我可就直接送去王府了。”
“哎哎哎小侯爷你小心伺候着,这鱼可金贵了。”他心痛地看着那鱼缸里翻腾的水花,“可不能折腾这宝贝啊。”
他最终没能敌过宝贝鱼的诱惑,随着小侯爷进了王府。
但是踏进王府的第一刻,他便以多年混迹官场的敏锐直觉发觉了不对。
他和小侯爷原本是过来干什么的来着?
哦,管王爷要金鱼。
要缸金鱼需要带着这么多羽林卫么?
他瞧见一百来号人训练有素地站满了整个院子,就知道情势不对。
他抱着那缸金鱼转身要跑,却见小侯爷蛮不讲理地将金鱼夺来放到了他身侧的书童手里,攥着他的胳膊就往王府内走。
可怜的老尚书被拉扯的踉踉跄跄:“做什么?小侯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这把身子骨了……”
庾王还没来得及绾发,披了袍子冲了出来:“擅闯王府是何等罪名你可知晓,我是超一品亲王,陛下的手足……”
王府的家丁侍卫自然比不得训练有素的羽林卫,且苏雁亭举刀怒喝:“谁敢上前!”
庾王从未见过这样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事情,当他随着苏雁亭的脚步进了书房的时候,苏雁亭已经挥刀劈开了那张桌案,里面的信纸散落一地。
老尚书哆嗦着老如鸡爪的手捡起一张,看见了上面的文字后几近昏厥:“王爷竟,竟私通乌蛮……”
庾王府书房的桌案被劈开的那一刻,文玉窈已经挖开了姜廷昶的衣冠冢,拿着一柄从庄子上顺来的镐,翘开了那副棺材盖。
文玉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谁给你埋这么深啊?”
“苏雁亭。”姜廷昶已经跳进那个墓坑,在自己的棺材旁埋头翻找里面的遗物,嘴毒起来连自己的墓都不放过,“好在这些是他另置的衣冠冢,要是正经陵寝,你我得找几十个人一起挖,还得另安排数百人抵抗守陵的官兵。”
“啧,撅自己坟都这么麻烦。”文玉窈目测了一下高度,也跳了进去,“我帮你找。”
姜廷昶翻找的手一顿:“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生同衾,死同穴。”
“什么同学?”她跳到了棺材盖子上,响声盖过了姜廷昶的话,刚刚那句她没听见。
“死同穴。”
第56章
文玉窈竖起手指横在嘴上“嘘”了一声:“不要总死啊死的,很不吉利的。”她半个身子挂在棺材边上,扒拉来扒拉去,终于在一堆破败腐烂的衣物里找到了一枚螺钿铜镜,“是不是这个?”
以金为底,上面是螺钿镶嵌的花珠飞鸟及流云,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把玩着这枚镜子:“这有什么特别的么?”
他轻轻握着她的手,让镜面对着光,看它反映出来的影子。
那光折射到地上,显出一行字来。
“遥领十三州都督印。”
当年的太子殿下遥领十三州,加封平州牧,握在手里的,是实实在在的兵权。
文玉窈唔了一声:“你家印玺做的还挺别致的。”
“旁人哪有这种心思。是我设计的,是不是很漂亮?”他等着她夸他。
文玉窈将那铜镜翻来覆去地看:“确实好看,旁人看见了多半怀疑你日日对镜贴花黄,谁能想到这是个官印?”
当年做这枚铜镜的时候,他就想着有朝一日他坐了明堂,就将这个赠她,那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她不缺银子,权力是他能送她的最好的礼物了。
长安城里忽然响起了丧钟,昭示着某位皇族的离世。
姜廷昶抬头看向头顶的青天:“你看,我猜对了罢,我这位叔父很清楚圣人的手段,为了不受折磨,一朝事发定会畏罪自杀。”
文玉窈捏紧了那枚铜镜,舔了舔嘴唇:“到我上场了,可是我有点紧张,早上才背的稿,还没背熟,我怕发挥失常。”
姜廷昶拍着她的背:“没事,实在不成还有我呢。”
文玉窈顿时充满了力量,非常怜爱地瞥他一眼:“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露面,我得保护你,我肯定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