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狸奴不出门(83)+番外
太子殿下瞳孔骤缩:“将他们的官身文书给我瞧瞧。”
……
文玉窈一觉醒来,发觉自己正躺在太后娘娘的寝宫里。
“醒了?”太后娘娘一脸慈爱,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殿前依稀跪着一个人,“来人,伺候太子妃用膳。”
文玉窈身侧的狸猫安安静静地趴在她的枕头旁。
宫人将矮小桌案和美食佳肴搬到床上,外面忽然降下惊雷。
门外跪着的人影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娘娘,沈郎晕过去了。”
“他想跪便让他跪,被雷劈死了也与哀家无关,凤君之位他是别想再得了,呵,当初爬上了哀家的凤塌,口口声声说自己清白!”她握住文玉窈的手,声音温柔,轻轻拍着她,“哀家知道,你为我家昶儿守寡三年,本来以为沈章台是个可托付的,谁知道竟是个两面三刀的东西,你放心,哀家会替你出气的。”
第61章
文玉窈入东宫那日,恰是个沙尘天。
进青帐合卺时,外面正刮起妖风,姜廷昶胆子很大,趁着外面侍奉的宫人捡起吹落在地的物件,与她饮了合卺酒。
青帐将外面的风沙隔断,他刚刚饮了酒,有些飘飘然地捧着她的脸,吻着她的唇,直到醉的跌在了她怀里,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窈娘,你肯和我成亲,太好了,我从没肖想过这样的事。”
外面女官催促:“娘娘,合卺酒本就是走个过场,现在风沙停了,该去拜谒帝后,受百官朝贺了。”
姜廷昶窝成狸猫团在她怀里。
她抱着狸猫出来,悄悄擦了唇畔的酒,小声道:“正经夫妻,怎么还和偷情一般。”
一场仪式下来,她忙的腰酸背痛,头上的发冠簪环压的喘不过气来。
拜谒帝后的时候更是有趣,皇帝太后谁也不让谁,太后坚持要拜先皇后的牌位,皇帝依然盛宠德妃,于是鸿胪寺选了个折中但缺德的法子,要德妃抱着牌位坐在上首。
德妃虽觉憋屈,但好在是沾了故人的光坐在凤位上拿着皇后的册宝,最后也不情不愿地应承下来了。
最后至百官参拜,她抱着他的牌位,看着底下乌压压的一片人,忽觉肩上的担子重了几分。
典礼仪式结束,太后特地给她抬了身份,叫人调用了中宫才能用的翟车。
即将登轿之时,忽然有人拦住了她的轿辇:“太子妃娘娘留步。”
文玉窈觉得奇怪,想问问姜廷昶此人是谁,然而狸猫已经先她一步回东宫探路了,好在身侧有不少卫士,这人看着是个文官,想来也不会危害到她的生命安全。
“下官御史中丞安子愈,叩见太子妃娘娘。”
文玉窈靠近几步,辨认着他的脸,迟疑道:“安县丞?”
短短四五年,从小小县丞连跳数级,做了中枢的御史中丞,升官的速度比过年时放的窜天炮仗还快些。
“是下官。”安子愈见她认出了自己,激动的无以复加,“当年您堂姐不惜冒死伪造官印劫了那些囤粮的富商,救了金城百姓,下官算是沾了她的光,被提调到了京城。”
文玉窈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是了,自己当时莫名其妙地被金城百姓拉去绘像,建了长生祠——好在自己当年傻得很,只以为是哪个和自己长得像的女侠劫富济贫。
殊不知这女侠就是她自己。
她的一念善心,冥冥之中还是改变了过去的某些人某些事。
好在只是一些微小的改变。
安大人行过礼,满怀期待地追问道:“不知娘娘可知道这位堂姐的下落?”
文玉窈深藏功与名:“她是个女侠,做了好事却也怕朝廷追究,索性浪迹江湖了。”
安大人有些失望,君子报恩却找不到恩人,也很让人郁闷。
“那以后文家有什么需要下官的,下官自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文玉窈回了个礼:“安大人言重了。”
……
黄昏时分,太子妃的仪仗自重命门到明德门再到奉义门,她一路坐着翟车,炎热的风将四周屏障吹起,她终于看见了这条他从小到大走过千千万万遍的路。
道路两侧的绢红纱灯极为明亮,将宽阔的道路一寸一寸照的干净。
总角之年读书受罚,少年之时困顿郁郁,将近及冠时风头正盛……从宫墙上榴花如云,到明德殿内冰鉴里的冰消融成水,再到丽正殿前的秋菊飘零满园,最后是一场暌违已久的雪落在重重屋檐。
她像是看遍了他人生的轨迹。
翟车停在披香殿前,她下车的时候,发觉本该刚刚扶着她提点她礼仪的随行女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姜鹄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我听郑三说你撞柱子了,可给我吓死了,刚想进宫就听说你醒了。”姜鹄长出一口气,“然后我便和宫中熟识的女官打好了关系,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