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水暖，文玉窈定定地看着他，他把玩着一朵小花。

浪涛拍岸，他终于问出了刚刚的没问完的话：“你郎君对你好不好？”

“很好。”她道，“他待我很好很好。”

姜廷昶的甲胄之外罩了半身大红常服，左臂广袖，右臂箍了赤龙纹样的护腕——他穿这样的文武袖，是旁人难以企及的好看。

文玉窈有些失神：“他……也很爱穿红色。”

姜廷昶手中的花差点簪在她鬓边，李小将军忽然从树上倒挂下来，夺走了姜廷昶手中的花，沉痛道：“殿下万万不可学那画本子里的枭雄强夺人妻啊！荒淫无道非为君之风！”

说罢又看向文玉窈：“娘子，我给你一笔路费，你快回家找你郎君去罢，殿下这边我来说项。”

文玉窈有些结巴：“其实……”

其实不是他想的那样的。

但是文玉窈回忆了一下刚刚他们的对话，确实很容易引起误会。

姜廷昶嘴角抽动：“你给孤滚出去。”

李小将军扑通一声跳到地上：“殿下！御史台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您，您想想庾王世子！那是什么货色啊！”

庾王世子也算是有口皆碑了，虽然不是什么好口碑。

文玉窈急忙解释：“其实我郎君他，他早就走了。”

姜廷昶勾起一个笑，声音抬了八度：“哦？走了？”

文玉窈给他使眼色。

李小将军眼神清明：“寡妇可以，寡妇可以，确定他死透了吗？”

文玉窈：“透了……”看到姜廷昶的眼神，“半透不透吧。”

李小将军忠心耿耿：“那这是隐患啊殿下。”

姜廷昶此刻的表情很有趣，她甚至想给他画下来。

姜廷昶手边轻轻地给她的辫子上簪了花，漫不经心地放狠话：“没事，到时候我会派人做掉他的。”

文玉窈腹诽：“那不就是自杀。”

李小将军惊悚地看了他一眼：“那，那也不至于，和离就，就行。”

姜廷昶几乎要笑出来，挽着她的手跳了下去，慢悠悠的逗她：“不成吧，还是做掉好，以绝后患。”

传令的士兵急匆匆地从营地跑过来，弯着腰喘着粗气：“殿下，殿下，乌蛮圣女找到了，说是淹死在了河畔，乌蛮使者说是，说是您派人动的手。”

姜廷昶面无表情：“继续。”

说罢，那小兵将视线移到文玉窈脸上：“还说她是细作，与您里应外合杀了圣女。”

文玉窈指着自己：“谁？我吗？我一醒来就在这个鬼地方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算了，证明自己做过什么很容易，证明自己没做过什么可太难了。”

自证是最难的事，还是攻击对方比较容易。

文玉窈说话越来越像姜廷昶：“不管了，我要去和那个老鸭子对峙。”

姜廷昶本想直接挽着她走，想想觉得不太妥帖，拿了一条干净帕子系在她手腕上，隔着帕子握住她的手腕：“我们走。”

营地中间的空地上，乌蛮使者抱着圣女的尸体哭嚎。

周围围了一圈人。

文玉窈走过去，飞起一脚踹翻了使者，捏开圣女尸体的嘴，仔细检查了一番。

“你敢玷污圣女的尸体，你——”他爬起来想要夺回尸体，被姜廷昶拔剑拦在了脖颈上。

文玉窈的商队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讹人的招数没见过：“鼻腔口腔均没有一点儿水，反倒是舌苔发紫有些许焦味，明明是你们派人毒死再扔进水里的。呵，从前的郑家大小姐，现如今的她——你们乌蛮男子都挺下作的，专挑女子下手。”

乌蛮使者凶相毕露：“她生来就是要做这些的！反正人是死在大渊的，就是你们谋杀，你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嫁祸。

姜廷昶低头凝视着他，笑的极为戾人：“既然都是要嫁祸，那不如孤亲自挑一个祭旗的。”

使者听出了他语气不对，抬头看向通译。

通译沉痛地朝着他挥了挥手，像是在和遗体告别。

“两军交战不斩来……”

姜廷昶手起刀落的时候还不忘伸手捂住了文玉窈的眼睛：“是你们先不仁，杀了我们的使者，就别怪孤不义。”

“明日开战。”

第68章

这场仗打了半个月，后方粮草送了一拨又一拨，大军传信回长安的哨兵去了一拨又一拨，可始终不见援兵。

李小将军脾气急得很，策马回了一趟长安，刚挨着宫门就被遣了回来。

他垂头丧气地回了大营，在身上绑了几根荆条，准备负荆请罪，还没摸进太子殿下的寝帐，就被门口的郑二郎君拦了下来：“殿下刚带人去烧了乌蛮圈养的那些牛羊吃的干草，被敌军射了一箭，现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