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仁平的母亲，就是在这样的春日里来到京都的。

她没有提前通知，直接找到了学校。穿着昂贵的丝绸和服，戴着珍珠项链，由两个侍女陪着，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说要见“吴闻昭小姐”。

消息传到闻昭耳朵里时，她正在暗房里冲洗照片。

“宿主，松田夫人来了。”卤蛋说，“气势汹汹，来者不善。松田仁平还不知道，他今天去军部办事了。”

闻昭放下手中的相纸：“在哪里？”

“和室。校长也在，等下就有人来喊你了。”

“知道了。”

她洗了手，换上一件素色的和服——还是松田仁平送的，但料子普通，款式简单。头发她没梳复杂的发髻，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

·

走到和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室内，松田夫人跪坐在主位，校长陪坐在侧。两人正在喝茶，气氛看似融洽，但空气里有种无形的压力。

“校长，夫人。”闻昭躬身行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松田夫人抬眼打量她。

那眼神像X光，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她看了个透。闻昭任她打量，安静地跪坐在对面。

“吴小姐，”松田夫人开口，声音优雅，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

闻昭垂着眼：“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松田夫人微笑，那笑容没到眼睛里，“那么，请你离开仁平。作为补偿，我可以让你以‘留学生’身份体面地完成学业，甚至推荐你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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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拉门被猛地拉开。

闻昭挑眉，跟系统吐槽，“他居然来这么快？”

松田仁平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呼吸急促，显然是匆匆赶来的。他看着母亲，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恐惧。

“请您出去。”他说，声音冷得像冰。

松田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仁平，你——”

“出去。”松田仁平打断她，走到闻昭身边，一把将她拉起来，护在身后，“我的事，不用您管。”

校长尴尬地站起来：“松田君，别激动，夫人她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松田仁平笑了，笑容讽刺，“为我好就是来威胁我喜欢的人？为我好就是逼我娶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母亲，您的好，我承受不起。”

松田夫人的脸白了。

她看着儿子，看着儿子护着那个Z国女孩的样子，看着儿子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忽然意识到——她输了。

不是输给这个Z国女孩。

是输给了儿子的爱情。

那种疯狂的、偏执的、可以对抗全世界的爱情。

“好。”她站起来，声音发抖，“仁平，你……你会后悔的。”

“我宁愿后悔，也不要违背自己的心。”松田仁平说，握着闻昭的手紧了紧。

松田夫人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侍女连忙跟上，校长也尴尬地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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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松田仁平缓缓松开了闻昭的手，转过身来正对着她。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泛着明显的红晕，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出泪来。他声音微微发颤，低声说道：“对不起，我母亲她……她实在不该那样说你。”

闻昭没有立即回应，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深邃而持久，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里。

就在这寂静的时刻，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几片樱花花瓣随风飘进和室，轻盈地落在榻榻米上，那粉白相间的颜色柔和而美丽，像是自然赋予这一刻的装饰。

随后，闻昭忽然轻轻勾了勾手指，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靠过来。”

松田仁平微微一愣，但还是顺从地走近了一些。

闻昭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这不是一个轻触或侧脸的吻，而是一个真正深入、缠绵的吻，带着樱花淡淡的香气，唇齿交缠，既深入又漫长。

松田仁平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打乱，他只能凭借本能回应着她，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怀里，仿佛想通过这个拥抱传递内心无法言说的情感。

许久，闻昭松开他，气息微乱，眼睛却清亮。

“这是奖励。”她说，声音有点哑，“你今天……很勇敢。”

松田仁平喘着气，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闻昭，我……”

“别说。”闻昭用手指抵住他的唇，轻笑，“抱我回去。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