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的“护院队”分班值夜，石墩更是听觉灵敏，常自告奋勇值下半夜。

两个惯偷刚摸到唐家院墙根下，还没等翻墙，就被巡逻的护院队小子们发现，一声吆喝，全家青壮拿着棍棒农具就冲了出来，差点把两个偷儿当场打死。

扭送到里正那里一审，两个偷儿吃不住打，把福顺昌的于掌柜招了出来（他们只接触过于掌柜）。

消息传开，一片哗然。

镇上的人没想到，福顺昌这样的老字号，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农家！

唐家虽然没真的损失什么，但“福顺昌派人偷方子、想搞破坏”的名声是传出去了。

冯福财又气又急，连忙出面“澄清”，说是于掌柜“个人行为”，已被开除云云，把于掌柜推出来顶了缸。但他对唐家的恨意，也达到了顶点。

·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明的暗的都吃了亏，冯福财开始用他最擅长的商业手段打压。

他让福顺昌也推出了“仿制”的豆豉和腐乳，价格定得比唐家的低两成，大量铺货到各个杂货铺，甚至搞起了“买酱送豆豉”的促销。

同时，他利用多年经营的人脉，向镇上几家一直从唐家拿货的酒楼饭庄施压，暗示如果他们继续用唐家的货，福顺昌将停止供应他们所需的酱醋等大宗调料。

这一下，确实给唐家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刘记杂货铺的刘掌柜愁眉苦脸地来找祝三牛：

“三公子，不是我不讲信誉，实在是……冯福财压价太狠，还威胁断我别的货。咱们的豆方好是好，可架不住人家便宜啊！有些图便宜的客人，就转头去买他家的了。那几家酒楼……也有两家跟我说，暂时少要些货，看看风向。”

祝三牛带着消息忧心忡忡地回家，正好遇上刚从豆坊出来的祝二牛。

祝二牛一听，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去镇上找冯福财“理论”。

“娘！福顺昌欺人太甚！偷方子不成，就玩这种阴的！压价！断货！这是要把咱家往死里逼啊！咱跟他们拼了！”祝二牛气得眼睛发红。

“拼？拿什么拼？”闻昭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来，平静无波。

祝二牛和祝三牛转头，见闻昭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块粗布，擦着手，大概是刚在“秘室”忙活完。

“拿咱家这十几口人，去跟福顺昌几十年的大铺子、几十号伙计拼命？”闻昭走下台阶，目光扫过两个儿子，“还是拿咱们这点小本买卖，去跟人家的雄厚资本硬碰硬，看谁先耗死谁？”

祝二牛噎住了。

“蠢。”闻昭吐出这个字，语气并不重，却让祝二牛脸一红。

“商战不是打架，光靠蛮力和血性没用。”闻昭走到院中石磨旁坐下，示意两个儿子也过来，“得靠脑子。”

“他们压价，咱就非得跟着压，把自己压死吗？”她问。

“不压价，客人被抢走了啊！”祝二牛急道。

“客人也分三六九等。有图便宜的，就有图好货的。他降价抢低端客人，咱们就把货分出档次来！”闻昭早有成算，“从明天起，咱们的‘唐氏豆方’，分三档。”

“三档？”

“对。最低一档，‘家常豆方’，用料稍减，工艺简化，价格比现在低三成，但保证味道比福顺昌的仿货强！专供那些图实惠的普通农户、小饭馆。”

“中间一档，就是咱们现在做的，品质不变，价格也稳住，就叫‘精制豆方’，供应老主顾和识货的人家。”

“最高一档，”闻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礼盒豆方’！用最好的豆，最精细的工艺，小坛精装，配上老三写的‘唐氏豆方由来’故事签，专门卖给镇上的富户、送礼的人！价格可以翻倍！”

祝三牛眼睛一亮：“分档销售？娘，这主意好！既能保住咱们的基本盘，又能开拓高端市场！那‘故事签’……”

“就写咱们唐家祖上（编的）怎么机缘巧合得了这方子，怎么代代改进，怎么注重选料用心，突出一个‘传承’和‘匠心’。写得文雅点，感人点。”

闻昭吩咐，“另外，告诉刘掌柜和那几家酒楼，咱们的‘精制豆方’和‘礼盒豆方’，他们可以优先拿货，价格好商量。但若是他们迫于压力，要转卖福顺昌的劣质货，以后咱们的好货，就没他们的份了。咱们的货不愁卖，县里府城，有的是识货的！”

祝二牛听得热血沸腾：“对！娘说得对！咱们的酒香，不怕巷子深！”

“他们挖人，断咱们的渠道，”闻昭继续道，“咱们就给咱自己人更好的待遇，更稳的前程！”

“豆坊里所有干活的人，从下个月起，工钱普涨半成！干得好的，年底有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