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种脆弱的坚定：“松田君，你懂吗？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让我失去一切的地方。在这里，至少我可以重新开始。”

第59章 福州断根海女17

松田仁平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感动。

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感动。

闻昭愿意为了他留在R国！甚至还想在R国发展事业！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已经把这里当家了！说明她是真心想要和他在一起！

“闻昭……”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发颤，“我懂，我都懂。但是……但是父亲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不能不去。”

“我知道。”闻昭抽回手，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你去吧。我会在这里，把新华社做好。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或者等我事业有成了，我再去Z国找你。”

这话说得，三分委屈，三分坚强，还有四分“我都是为了你”。

松田仁平哪受得了这个。

他绕到她面前，看着她微红的眼眶——那是闻昭偷偷揉的，但他不知道——心疼得不行。

“不，”他说，语气坚决，“我不可能离开你。要走，我们一起走。”

“可是你的工作……”

·

“我去跟父亲说！”松田仁平像是下定了决心，“让他把你也调过去！我们一起去Z国，你在那边也可以做摄影，我帮你！”

“那怎么行，”闻昭摇头，“R国女人结婚后都不能抛头露面，更别说在Z国了。你母亲……也不会同意的。”

这话戳中了松田仁平的痛处。

他母亲确实不同意。不仅不同意，还三番五次来信，催他回去参加“本妻挑选茶会”，催他尽快定下婚事——当然，对象必须是R国世家小姐。

“闻昭，”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近乎哀求的光，“我们先订婚好不好？做我的侧室，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地跟我去Z国，我母亲那边……我来说服她。”

闻昭心里冷笑。

侧室。

说得真好听，不就是妾吗？

原主上辈子就是被这个名分困死的——既不是正妻，又不是自由身，卡在中间不上不下，最后郁郁而终。

她才不要。

“松田君，”她抬眼看他，眼里蓄了恰到好处的泪水，“你知道的，我在Z国已经没有家人了。吴家澳……那里全是痛苦的回忆。我真的不想回去。如果你一定要走，那我们……就到这里吧。”

“到这里”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松田仁平心上。

“不！”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不可能！闻昭，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你！”

他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等我，”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又急又乱，“我现在就去给父亲打电话。我一定让他同意你跟我一起去Z国，一定！”

说完，他松开她，转身就跑。

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咚咚作响，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

闻昭站在原地，抬手擦掉眼角的泪——假的，但效果很好。

“宿主，”卤蛋在意识里啧啧称奇，“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基本操作。”闻昭走到窗边，看着松田仁平冲出教学楼，往校长办公室跑去——那里有可以打国际长途的电话。

“不过话说回来，宿主，你真要去Z国？”

“去啊。”闻昭说，“为什么不去？在这里我们能做的有限，回Z国才是主场作战。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而且松田仁平的父亲在福州，那可是日军在东南沿海的重要据点。靠近权力中心，才能获取更核心的情报。”

“那原主那些痛苦的回忆……”

“那是原主的，不是我的。”闻昭的语气很平静，“对我来说，吴家澳只是一个地名，松田久作只是一个任务目标。情绪？不存在的。”

卤蛋沉默了几秒。

“宿主，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可怕的。”

“谢谢夸奖。”

·

松田仁平的电话打了很久。

从下午打到傍晚，校长办公室的门一直关着，只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激动的日语——有时候是松田仁平的声音，有时候是他父亲松田久作的。

闻昭在活动室里等。

她不急，甚至还有心情泡了杯茶——是松田仁平从家里带来的上好玉露，茶汤清亮，香气馥郁。

“宿主，你不紧张吗？”卤蛋问。

“紧张什么？”

“万一松田久作不同意呢？万一他强行把松田仁平调走，不让你跟着呢？”

“他会同意的。”闻昭喝了口茶，语气笃定，“松田仁平是他独子，身体又不好。这个儿子难得有喜欢的人——虽然是个Z国人——但总比整天郁郁寡欢强。再说了，他儿子那恋爱脑的程度，要是强行拆散，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