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寡妇和吴氏更是成了骨干，一个管着后勤杂务，一个帮着招娣打点账目零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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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祝家四房，祝四牛，这个曾经唐家最让人头疼、最懒惰油滑的存在，在长达五年多的高压管束、亲眼目睹唐家从风雨飘摇到如今如日中天的巨变，以及自身在工坊里日复一日、无处躲懒的“劳役”之后，竟也悄然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变化是缓慢的，不易察觉的。

起初，他只是迫于老娘的威严和家里的规矩，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偷懒耍滑，但也仅限于不惹事、派给他的活计（主要是搬运、清洁、看管仓库等粗重或无聊的活）勉强做完，绝不多干一分。

眼神里依旧是那种混日子的油滑和算计，能歇着绝不站着。

但人总是环境的产物。

当周围所有人，从兄嫂到子侄，再到雇来的工人，都在为工坊、为这个家拼命干，脸上带着充实和希望的光芒，月底工分榜上的数字节节攀升，年底拿到手里的钱和东西实实在在的时候，祝四牛心里那点混吃等死的心思，就开始动摇了。

尤其看到招娣，那个他曾经不怎么放在眼里、甚至觉得是拖累的继女，在奶奶的教导下，变得那样能干、那样有主见，嫁得那样好，成了人人尊敬的“言娘子”，如今回到工坊，依旧受人敬重，说话有分量……

再看看自家栓子，虽然还小，但也进了村中蒙学，开始识字念书，先生还夸他机灵……

对比自己当年浑浑噩噩、被人看不起的日子，祝四牛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模糊的羞愧和……不甘。

他也想被人看得起，也想让栓子将来不被人说“有个没出息的爹”，也想月底工分榜上，自己的名字能往前排排，多拿点钱，给栓子买点好的，给赵氏（虽然他有时也嫌她蠢）扯块新布……

这念头一旦生了根，就像野草，慢慢滋长。

他开始不再抗拒派给他的活，甚至有时会主动问一句“还有啥要干的”。

虽然干的还是粗活，但他不再抱怨，手脚也麻利了些。

看管仓库时，也不再是干坐着打瞌睡，会学着把东西码放整齐，记录一下进出。

跟着车队去镇上送货、拉原料，也不再只是躲在后面偷懒，会帮着装车卸车，留意路上的情况。

变化最明显的，是他那双眼睛。

以前总是滴溜溜乱转，闪烁着偷懒耍滑、占小便宜的精光，如今渐渐沉淀下来，多了些观察和琢磨。

常年在外跑腿（虽然是被迫的），接触三教九流，反倒让他练出了一些市井的“精明”和看人的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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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腊月，工坊需要紧急采购一批上好的黄豆，用于赶制一批送往州府的“特供礼盒”。

往年这活都是祝大牛或者祝三牛负责，但这段时间祝大牛要盯着生产，祝三牛在县里帮言怀瑾处理一些文牍，抽不开身。

祝二牛倒是可以，但他主要负责安保，对粮物品相辨别不如大哥三弟在行。

就在祝大牛有些发愁时，祝四牛搓着手，凑了过来，小声说：“大哥，要不……这趟我去试试？我常跟车去镇上粮行，也认得几个粮商伙计，价格、成色，我也能看个大概。再说，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您和三弟都忙，我去跑一趟，也省得您们受累。”

祝大牛一愣，看着这个弟弟。

祝四牛穿着厚实的旧棉袄，脸上被冷风吹得发红，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以前很少见的、认真的光。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四弟最近确实表现不错，而且这次采购量不算特别大，去的是相熟的“裕丰粮行”，应该出不了大岔子。

他便点点头：“行，那你去。带上石墩，再叫上两个稳当的伙计。这是采购单和银钱，一共要十石上等黄豆，颗粒饱满，无霉无蛀，价格按老规矩。验货仔细点，装车时也看着，别让人掺了次货。快去快回。”

“哎！大哥放心！保证办好！”祝四牛接过单子和钱袋，掂了掂，心里涌起一股被信任的激动和责任感。这是娘（大哥）第一次把这么“重要”的采买活计单独交给他！

他叫上石墩和两个常跟车的伙计，套上工坊的骡车，顶着风雪就出发了。

第364章 古代位面种田文家有悍母60

路上，他反复看着采购单，心里盘算着到了粮行该怎么说话，怎么验货，怎么谈价。

石墩见他难得这么正经，也觉得新奇。

到了镇上“裕丰粮行”，掌柜的见是唐家来采购，还是老主顾，很是热情。

但一听要十石上等黄豆，且要得急，脸上露出些为难：“哎呀，四爷，不巧啊！这上等黄豆，年前存货不多了，都让几家大户订了。眼下库里的，倒也有，但成色……可能比往常您家要的，稍微差那么一点点。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