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闻昭重新坐下，“但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

她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昭姐！昭姐！”是林秀珠的声音，带着哭腔，“R国人投降了！我们赢了！赢了！”

闻昭下楼。

工作室一楼，所有人全挤在这里。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又哭又笑。陈远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王老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老泪纵横。

“昭姐，”林秀珠冲过来抓住她的手，“我们赢了！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做Z国人了！”

闻昭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

·

傍晚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昏黄，松田仁平就在这时匆匆赶到。

街上一片混乱，废弃的杂物和碎石堆积在道路中央，他的汽车根本无法通行，只能徒步穿越这片狼藉。他是一路奔跑而来的，军装外套早已不知去向，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湿漉漉地布料紧贴在他的身上，脸上混合着汗水和不知从哪里沾上的灰尘，显得格外狼狈。

"闻昭！"他一冲进屋内便迫不及待地呼喊，声音因为焦急和疲惫而变得沙哑，"你在吗？闻昭！"

闻昭闻声从二楼缓步走下。她显然已经重新整理过仪容，身着一件驼色的长风衣，内搭一件素雅的旗袍，发髻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神情。

"松田君，"她停在楼梯中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怎么突然来了？"

松田仁平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腕："闻昭，你听我说，父亲已经安排我明天一早乘船返回R国。你跟我一起走吧，好不好？"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陷进她的皮肤里。

闻昭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那么，摄影工作室里的其他人呢？你打算如何安置他们？"

松田仁平明显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可能想过，却刻意回避了这个难题。

"他们……"他的眼神开始游移不定，"他们都是Z国人，留下来应该不会受到为难。Z国ZF已经承诺会善待平民……"

"平民？"闻昭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松田君，你当真认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平民'吗？这些在R国人手下工作了整整三年的'平民'？"

松田仁顿时语塞。

闻昭趁机抽回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怎么不说我也是Z国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你清楚地知道我曾经经历过什么——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老师、我的同学，无一幸免。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被你父亲带到了R国。"

松田仁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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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在R国的生活，逐渐适应了那里的节奏，”闻昭继续说道，声音微微发抖——这其中半是真切的情绪，半是刻意的演绎。真实的是原主残存的感情在她体内翻涌，虚假的是她在精细地控制着每一个音节、每一段停顿，“可你，却又通过你的父亲，强行把我带回到这个地方。每一次回到这里，过去的记忆都无法抑制地涌现……每一天，每一夜，只要闭上眼睛，我就能看见父母的面容，看见鲜血，听见枪声。”

闻昭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原主的确没有选择转世投胎。她在快穿局申请了旁观权限，因为她的个人意愿过于强烈。按照规定，只有她本人自愿，快穿局才能够安排后续的流程。她之所以如此坚持，是因为之前的几位任务者在接管她的身体时，并未意识到她的记忆并不完整。

直到这一次，她突然觉醒了对死后经历的完整记忆。原来在她离世之后，她的灵魂长时间无法获得安息，始终徘徊在松田仁平的身边。她亲眼见证了他逐渐陷入癫狂，甚至找来R国的巫师举办法事。松田将她的头颅割下，置于祭坛之上，耗费整整七七四十九天，试图以邪术将她复活。

在那四十九天里，原主的灵魂每日都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煎熬。R国的法术根本不可能实现真正的复活，仪式最终失败。松田仁平因此认定自己受骗，一怒之下持刀将那些巫师全部斩杀。鲜血染红了她的头颅，也进一步加剧了她灵魂的痛苦。在极致的怨恨与折磨中，她的仇恨值急速攀升，终于引起了这个世界天道的注意，快穿局也因此派人前来与原主接触。

只是当初在签订契约时，原主暂时遗忘了这段死后的记忆。直到此刻，在闻昭的体内，她才重新感知到那深刻入骨的仇恨。

闻昭深深呼吸，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同时通过系统向原主发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