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换来的是什么？是赤裸裸的背叛，是精心设计的利用，是另一个女人理直气壮的“这辈子跟定他了”。

“徐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怀孕了。”

徐天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惊慌：“什么？”

“我怀孕了。半个月前……就是那次你来看我的时候。”原主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一滴接一滴，砸在干燥的土地上，“当时你说你会负责，会娶我。现在呢？这个女的是怎么回事？她凭什么说跟定你了？”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和知青，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潮水般涌来。

“原来徐天在城里有对象啊……”

“这姑娘不就是那个经常来村里找徐天的吗？我记得她每次都大包小包地带东西来。”

“徐天不是一直说只把人家当妹妹照顾吗？怎么还把妹妹给睡了？”

“还怀上孩子了？我的老天爷……”

“那他怎么还敢带别的姑娘回来？这不是乱搞男女关系是什么！”

徐天明显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昭昭你听我解释！梅果她、她脑子不太清楚，她说的话不能当真！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就是看她可怜，才帮她一把——”

“你可怜她？”原主猛地打断他的话，突然笑了出来，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那我呢？徐天，我不可怜吗？我一个人在城里，每个月省吃俭用给你寄钱寄票，自己过得紧紧巴巴；我攒着假期偷偷来看你，每次都满心欢喜；现在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家人都不要你了，更加不可能接受我！我爸妈也让我打掉孩子——我不可怜吗？！”

“我……”徐天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徐天你个王八蛋！”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女知青，指着徐天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明明跟我说何闻昭只是你妹妹！你还说只把我当好妹妹，不想让我伤心！那这个什么梅果呢？又是你从哪儿认来的好妹妹！”

原主循声望去——是安嘉佳，另一个对徐天痴心一片的女知青。

这下子，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

村书记和大队长一听到消息就立刻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两人脸色铁青，眉头紧锁，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难看。尤其是村书记，一张脸黑得简直像烧糊的锅底，目光如刀，狠狠剜向徐天。

“徐天！你这是闹的哪一出？！”书记几乎是咆哮着开口，声音里压着浓浓的怒火，“乱搞男女关系不说，还搞出孩子来了？你这是犯法！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

徐天被他吼得浑身一颤，两腿发软，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没当场跪下去。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费兵快步走上前来，硬着头皮打圆场。他一边朝书记点头，一边语气尽量缓和地说：“书记，您先消消气，这事儿说不定里头有误会。徐天跟何同志是正经在谈对象的，大家都是知道的。至于梅果这事儿……确实是徐天做得不地道，对不起人家，但他也不是存心耍流氓。您看……要不让他们几个自己先商量个处理法子？”

“自己处理？怎么处理！？”大队长眼睛一瞪，声音猛地拔高，“你看看现在什么场面！一个怀了孕，一个死活要跟他，还有一个在这儿哭得喘不上气！徐天！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交代清楚！到底选谁？！”

徐天脸色苍白，目光在原主、梅果和已经哭成泪人儿的安嘉佳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闭上眼睛，咬了咬牙，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

“我娶梅果。”

原主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你说什么？”她喃喃地问，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

“啊？？！那我呢！？”安嘉佳一下子炸了，又哭又骂，“你是没对我做什么，可我全身都被你看光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嫁人？！”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村民们的议论声顿时大了一倍，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场面更加混乱。

徐天没理会安嘉佳的哭闹，只是转向原主，声音沙哑而低沉：

“梅果这辈子……可能就因为我毁了。”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喉咙发紧，“昭昭，对不起。孩子……你打掉吧。你还年轻，以后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原主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全部听进去了。

很久之后，她才极轻地说了一句：“好。”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质问。

她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外走去。她的背影瘦削得像一张薄纸，仿佛风一吹，就会碎掉、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