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闻昭想怎样就怎样(264)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看似普通的木门。
侍者首领停在门前,微微躬身:“王女士,请。宋大师在里面等您。”
闻昭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迟疑,伸手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与其说是厨房重地或操控室,不如说更像一个……书房兼茶室。房间一侧是巨大的单向玻璃窗,能清晰地俯瞰下方整个宴会厅的混乱景象,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窗边架着几个高清监控屏幕,切换着不同角度的画面。另一侧,则是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古籍、食谱、以及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食器。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茶桌,上面茶具齐全,水汽袅袅。
宋时晏就坐在茶桌后。
他换下了一开始那身月白长衫,此刻穿着质地柔软的深灰色麻布中式上衣,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他正专注地用小银勺从罐中取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淀了时光的优雅。听到开门声,他抬起了头。
近距离看,这位传说中的人物面容清癯,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眼神异常明亮清澈,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专注——如果不是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醉心技艺、不问世事的温润君子。
“王小姐,请坐。”他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声音温和,听不出丝毫戾气,“外面有些吵闹,这里清净些。”
闻昭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姿态从容。
宋时晏将一杯冲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茶汤澄澈,香气清幽。“尝尝,我自己种的茶,没有加任何不该加的东西。”他语气平淡,仿佛在和老友闲聊。
闻昭没有碰那杯茶,只是看着他,开门见山:“宋大师煞费苦心,布下此局,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结局?”
宋时晏倒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好奇。“王小姐倒是直接。我以为,你会先问问外面的情况,或者……为你的老板司徒先生解释几句?”
“没必要。”闻昭语气平静,“我来,是司徒先生的意思,也是我自己的工作。至于结局,我想宋大师心中早有定数,不会因我几句话改变。我只是好奇,您用这种方式‘宴请’故人,除了复仇,还想证明什么?证明他们卑劣,证明您有审判的权力,还是证明……传统的消亡,必须用血来祭奠?”
她的话,句句直指核心,没有任何迂回,也没有寻常人在此情境下的恐惧或愤怒。
宋时晏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钟,忽然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冰冷的讥笑,而是一种……带着疲惫和复杂意味的、真实的笑。
“王小姐,你和他们,真的不一样。”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司徒烬让你来,是他做过最明智,也可能是最不明智的决定。”
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窗外,看着下面那些崩溃、哭喊、推搡的人群,眼神渐渐变得遥远而冰冷。“证明?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我只是,把十年前他们种下的因,原原本本地,还给他们。用他们最熟悉的方式——交易,利益,还有……他们施加于我父母、于我宋家技艺之上的羞辱和掠夺。”
“至于传统?”他转回头,看向闻昭,眼神里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光,“真正的‘四时风骨’,讲究的是顺应天时,取用有度,心怀敬畏。你看看他们,贪婪无度,巧取豪夺,心中可有一丝对技艺、对文化、对生命的敬畏?他们不配谈论传统!他们只配用他们肮脏的欲望和罪孽,作为这最后一场风骨宴的柴薪!”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得上平缓,但其中蕴含的恨意与绝望,却让人不寒而栗。
闻昭安静地听着,等他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宋大师对古法研究的精深,令人敬佩。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茶桌一角摊开的一本泛黄线装笔记上,上面似乎有某道菜的复原草图,“方才外面那道‘烈火炒空心’,讲究锅气,但古法记载中,用以激发锅气的油脂,并非简单用猛火炙烤普通油脂,而是取用特定草木灰滤出的‘素油’,取其清冽焦香,而非油腻浑浊。您用的声波纹转化油……创意虽巧,却失了古法本意中‘取法自然’的质朴,多了刻意与匠气,反落了下乘。”
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而非身处杀人魔窟。
宋时晏整个人愣住了。
他猛地看向那本笔记,又猛地看向闻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道菜的复原,是他十年钻研的心血之一,其中油脂的替代与转化,更是他引以为傲的“创新”,融合了现代技术对古法的“诠释”。他从未想过,会有人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关窍,并且如此精准地指出其偏离了古法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