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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伤统计很快有了初步结果。

五死十伤。

死者：靠审丑走红、最终在极致的羞辱和恐惧中诱发癫痫死去的网红“丑宝”；在混乱推搡中被误伤撞桌角而亡的“精英”冯教授；因贪婪和恐惧引发心脏病猝死的供应商老朱；互害中被玉筷刺穿脖颈的海盛陈总；以及因隐瞒哮喘、在强制“进食”中窒息身亡的过气顶流郑倩。

这五个人，或是直接施暴者，或是冷漠的帮凶，或是贪婪的蛀虫，在宋时晏精心设计的“宴席”和自身罪孽的催动下，以不同的方式走向了终点。他们的死，带着强烈的因果报应色彩，也让幸存者们不寒而栗。

十名伤者，情况各异。城市规划的钱主任中风昏迷，生死未卜；币圈蔡公子过敏性休克，抢救后转入ICU；白手套胡先生手臂骨折，外加惊吓过度；毒舌教主舌剑精神彻底崩溃，伴有严重的生理创伤；供应商老马脱水严重，捡回半条命；银行孙行长试图吞纸“灭证”导致窒息重伤；文旅投机客吴概念精神分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炒房团李太太和知识付费大V智叟“仅”受严重精神创伤，算是轻伤；而亲眼目睹丈夫惨死、自身罪孽被揭穿的冯太太，则彻底精神崩溃，需要长期的精神治疗。

一场宴会，四十名宾客，十五人非死即重伤，其余也大多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潜龙邸，这个曾经象征着权势与神秘的所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血腥与罪恶的代名词。

宋时晏及其核心团队成员被警方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他经过闻昭身边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未散的偏执，有浓重的疲惫，有解脱般的空洞，还有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弱的感激？感激她最后那碗白水，点醒了他陷入死胡同的执念？还是感激她和司徒烬，阻止了他犯下更多的杀孽，让他没有彻底沦为地狱的修罗？

闻昭平静地回视他，目光澄澈，无悲无喜。

宋时晏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垂下眼，被警察押走了。

“宿主，他刚才那眼神……啧，怎么说呢，像是一个走到悬崖边的人，突然被人拉了一把，虽然还是掉下去了，但至少没摔得粉身碎骨。”卤蛋评价道。

“他需要的不是同情，是审判。”闻昭收回目光，将杯子里已经凉掉的水一饮而尽，“法律会给他应有的判决。”

初步询问告一段落。警方表示后续可能还需要他们配合调查，但今晚可以先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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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闻昭坐上了司徒烬的车，离开了那片依旧灯火通明、警笛隐约的山林。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窗外，蓉城的夜景璀璨如昔，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人们行色匆匆，或归家，或奔赴下一个欢场。山巅那场惊心动魄、死伤惨重的血色宴席，仿佛只是城市繁华背景下一个微不足道、迅速被遗忘的黑点。

闻昭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的流光溢彩，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的累，而是精神上的一种倦怠。她经历过太多世界，看过太多生死，但每一次直面人性最极致的恶与扭曲，还是会让她感到一种深切的……疏离。好在，这次身边坐着的人，让她觉得这世界还不至于全然冰冷。

司徒烬一直沉默着开车，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直到车子驶入通往半山豪宅的私家路，周围安静下来，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吓到了吗？”

闻昭转过头看他，摇摇头：“还好。比这更糟的情况也不是没遇到过。”她顿了顿，补充道，“多亏你来得及时。”

司徒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下次，”他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再有这种‘鸿门宴’，三倍加班费也不准去。”

闻昭挑了挑眉：“老板，一开始不是你让我去的么？还有，你这是要单方面修改合同条款？”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司徒烬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还有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后怕，“或者，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的私人请求。”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路灯投射进来，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落下阴影。

“好。”闻昭忽然应道，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下次不去了。”

司徒烬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一度。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下车时，司徒烬很自然地走到闻昭这边，替她拉开车门。他的手护在车门框上方，是一个极其绅士且体贴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