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芒市民国千金2

秦公馆占地极为广阔，府邸规模宏大，前后共有五进院落，还附带东西两处宽敞的跨院。闻昭所住的院子位于西跨院最深处，位置颇为偏僻幽静。若要前往大太太所居的正院，需得穿过一道曲折悠长的回廊，沿途经过两处精心打理的花园，一路上林木掩映，亭台错落，足见秦家之显赫。

沿途遇见的丫鬟婆子不少，众人对待闻昭的态度却各不相同。有的远远见到她便躬身行礼，神色恭敬；有的只是略略点头，态度不冷不热；更有甚者，直接侧身避开，或假作忙碌，对她视而不见。

【啧啧，宿主，您这待遇真的是……】系统在她脑海中发出略带讥诮的感慨。

“再正常不过。”闻昭面色平静如常，步履从容不迫，“在原主的记忆里，她每月的月例只有十块银元，而大太太嫡出的几位少爷，月例至少五十起步，这还不算平日里的各种额外赏赐。她院中仅有一名贴身丫鬟小翠，外加一名负责粗使杂务的婆子。每日膳食都是由大厨房统一派送，送到时往往已经凉透。”

【这也太凄惨了！宿主，我们绝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当务之急，必须设法弄些银钱！】

“不必急于一时。”闻昭步伐依旧不疾不徐，声音淡然，“秦家后宅这场大戏，我们不妨先静静观赏。”

不多时，正院已到。

眼前是秦公馆中最气派恢弘的院落，三间宽敞的正房巍然矗立，左右厢房规整对称。院中栽种着两株高大的桂花树，此时正值枝叶繁茂，绿意葱茏。廊檐下侍立着几名丫鬟，见闻昭到来，其中一人转身入内通传，其余几人只是静立原地，目光淡淡投来，神色间不见多少恭敬之意。

片刻，通传的丫鬟返回，语气平淡地说道：“小姐，太太请您进去。”

闻昭缓步踏入正厅。

厅内早已坐满了人。上首正座的是大太太，年约四十余岁，身着一袭深紫色绣金线牡丹纹样的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乱，耳畔与指间佩戴着成色极佳的翡翠首饰，仪态端庄，眉目间透着当家主母独有的威严。

下首两侧分别坐着数位姨太太。

左侧首座是二姨太，三十五六岁的模样，身穿玫红色绣花旗袍，妆容细腻艳丽，手中轻摇一柄团扇，眼波流转间透出几分精明与算计。她是最早入府的姨太太，原为戏班花旦，极擅讨秦老爷欢心。

其旁是三姨太，神色淡然，一袭青色旗袍衬得气质清冷，正垂眸细品茶汤，仿佛对周遭人情往来毫不在意。她出身读书人家，性子一向孤高寡言。

紧接着是四姨太，身为二少爷生母，身着藕荷色旗袍，容貌温婉柔和，然而眼底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之光。

右侧首座是五姨太，二十七八岁年纪，竟穿着一身月白色学生装，短发齐耳，仪态间与这深宅大院的气氛格格不入。她原为女学生，性格孤傲，颇显另类。

其次是六姨太，出自唱词艺人，平日与戏班往来频繁，育有四少爷——府中最年幼的庶子。她身着一件水红色旗袍，眉梢眼角皆含风情，正低声与身旁的九姨太交谈。

再次是八姨太，原是秦老爷的贴身丫鬟，性格怯懦自卑，此时正低头不语，手中紧紧绞着一方绢帕。

最末位是九姨太，入门不及半年，年仅十八九岁，身穿桃红色洋装，烫着一头时髦卷发，容貌娇艳夺目，可眼神中却掺杂着些许不安与虚浮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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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昭缓步走进厅内，原本还带着些许低语声的花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步履平稳，姿态端庄，朝着主位上的大太太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晰柔和：“给母亲请安。”

随后她转向两侧的各位姨太太，同样恭敬地微微躬身：“给各位姨娘请安。”

大太太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将茶盏放回桌上，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起来吧。今日来得倒准时。”

闻昭依言直起身，安静地退至一旁——厅中并没有预备她的座位。这在原主的记忆中早已是常态，每次晨昏定省，她都只能静静站立一旁。

二姨太摇着手中的团扇，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似是随意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尖锐：“闻昭今日气色看着倒不错，可是昨晚睡得好？”

这话表面听着是寻常寒暄，但语气中的那点意味深长，在座几位姨太太都心领神会。

大家其实都清楚，闻昭昨夜根本没睡踏实——她住的那处偏僻小院，窗户关不严实，夜风呼呼往里灌，冷得人难以安眠。

闻昭抬眼看向二姨太，面容平静无波，只轻声回应：“谢二姨娘关心，睡得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