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二姨太挑眉，团扇摇得略快了些，“我怎的听说你院里那扇窗户，关都关不严实？这夜里起了风，岂不冻着？要不要我跟你父亲提一句，给你换一间暖和点的屋子？”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关怀备至，实则刻意点出闻昭在秦家的尴尬处境——一位世家小姐，竟住在连窗户都修不好的破落院子里。

大太太闻言皱了皱眉，接口道：“窗户坏了？怎不早禀？回头我吩咐管家遣人去修。”

闻昭垂下眼帘，声音依旧恭顺：“劳母亲费心。其实也不打紧，拿些布条塞一塞便能将就。”

“这哪成？”二姨太嗓音扬高了几分，仿佛极为不平，“你可是秦家正儿八经的小姐，住那样的屋子，若传了出去，旁人岂不笑话我们秦家刻薄女儿？”

她边说边朝大太太看去，语气愈发恳切：“太太，不是我这人多嘴，闻昭转眼也快十六，再过两年就该议亲了。倘若叫人知道她在家里是这般光景，哪个体面人家还愿意上门提亲？”

大太太脸色微沉，没有立即接话。

闻昭在心底冷笑，二姨太这番唱念做打，表面仗义执言，实则句句都在暗指大太太持家不公、处事不周——唯一的庶出小姐竟被疏忽至此，若真传扬出去，损害的可是她这当家主母的贤名。

果然，大太太语气淡然地开口：“闻昭的吃穿用度，一应都是按家中旧例。她自幼性子喜静，不尚奢华，那处院子也是她自己择定，图个清静。至于窗户，既是有损，修补便是。”

二姨太还待再言，闻昭却忽然轻声接话：“二姨娘说得是。”

这一句引得众人皆朝她望来。

闻昭抬起头，脸上是一副恰到好处的怯懦神情，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女儿确实不该住那样的屋子，平白丢了秦家的颜面。只是……女儿每月月例只得十块银元，纵使想自掏腰包雇人修缮，也是囊中羞涩。丫鬟小翠月钱更只有三块，我主仆二人便是想攒钱做身新衣，都得省吃俭用熬上许久。”

厅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住。

几位姨太太神色各异：三姨太依旧垂首品茶，恍若未闻；五姨太略带讶异地扫了闻昭一眼；六姨太以帕掩唇，似笑非笑；八姨太把头埋得更低；九姨太则毫不掩饰好奇地打量起这位平日沉默寡言的庶姐。

大太太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二姨太亦未料到闻昭竟敢当面哭穷，怔了一瞬才复笑道：“哎呀，你这孩子，既是短了银钱怎不早说？若你父亲知晓……”

“父亲终日忙于外务，女儿不敢以这等琐事相扰。”

闻昭柔声打断，又将话音转向大太太，语气愈发恭谨：“况且家中用度历来由母亲统筹，母亲这般安排，定有母亲的道理。女儿今日……也只是二姨娘垂询，才忍不住多言两句。”她巧妙地将话头递回给二姨太——既然你要充好人，那便看你如何接。

二姨太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发僵。

大太太深吸一口气，再看向闻昭时，目光中已带上一丝审视。这个往日遇事只会低头不语的庶女，今天却言辞委婉却句句藏锋，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你的月例，确是有些少了。”大太太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回头我吩咐账房，自此每月按二十银元支给你。窗户今天便差人修好。”

“谢母亲。”闻昭敛身一福。

“至于衣裳……”大太太略作停顿，继而道，“明日就唤裁缝进府，替你裁几身新衣。快要十六的姑娘了，总该有几件体面见人的衣裳。”

“谢母亲厚爱。”闻昭依旧垂眸，语声恭敬，脊背却挺得笔直。

二姨太脸色不甚好看，她本想借机给大太太添堵，没成想反被这看似柔弱的丫头利用，倒显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宿主，漂亮！这波操作真是666！既示弱博了同情，又实打实拿到了好处，顺带还让二姨太吃了个闷亏！】系统在闻昭脑海中兴奋地欢呼。

闻昭于心中淡然回道：“别急，这才只是个开始。”

第153章 芒市民国千金3

厅里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凝滞，弥漫着无声的尴尬。

六姨太眼波流转，适时地开口打圆场，声音温软悦耳：“要我说啊，闻昭年纪也不小了，女儿家到了这岁数，也该学学打扮自己了。瞧瞧这张小脸，苍白苍白的，没什么血色。回头我那儿正好有盒新得的西洋胭脂，颜色鲜亮，衬人气质，送你试试，保准好看。”

闻昭微微低头，语气恭顺：“谢六姨娘。”

“不过啊，”六姨太话锋轻轻一转，面上带笑，话里却藏着深意，“女孩子家，外貌打扮终是次要，最重要的还是性子要柔顺体贴。你母亲每日操劳，掌管这么大个家业，实在不容易，你得多体谅些，少给家里添麻烦，安安分分的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