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速度果然快了很多。月亮升到中天时，这垄玉米终于收完了。原主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直喘气。

庄牧野也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她。

原主接过，小口小口地吃。馒头是冷的，但很香。

“谢谢。”她说。

“不用。”庄牧野看着她，“以后我帮你。”

“不用，我能行。”

“你能行什么？”庄牧野难得语气重了些，“今天要不是我，你要干到天亮。明天还有明天的活，你这样身体受不了。”

原主不说话了。她知道庄牧野说得对。

两人沉默地吃完馒头。庄牧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吧，回去睡觉。”

原主也站起来，腿软得差点摔倒。庄牧野扶了她一把，很快又松开。

“以后我每天早起，帮你干一垄。”他说，“你干得慢，但也能干一点。我帮你干大半，你自己干小半，这样进度能跟上，别人也看不出来。”

“那你……”

“我体力好，没事。”

庄牧野说完，转身往回走。原主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宿舍，王秀英已经睡了。原主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到床上，累得一动不想动。但她睡不着，手心疼，脚也疼，浑身都疼。

她想起郑知行，想起他说会写信。

可这都大半年了，一封信都没有。

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原主想着，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出来，她没擦，任它流进枕头里。

第248章 宜州第二世爱人6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庄牧野真的每天早起，帮原主干一垄活。原主也学聪明了，手磨出茧子，动作也快了些。虽然还是慢，但至少能跟上进度了。

郑清岚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但她看原主的眼神，越来越冷。

有天王秀英偷偷问原主：“你跟那个庄牧野，是不是……”

“不是。”原主打断她，“就是老乡，互相照顾。”

“哦——”王秀英拖长声音，挤眉弄眼，“互相照顾，照顾到天天帮你干活？我可看见了，他看你的眼神，啧啧。”

“你看错了。”原主低下头，继续缝补衣服。

但她心里知道，王秀英没说错。庄牧野看她的眼神，确实不一样。那种眼神她说不清，但让她不自在。

所以她开始躲着庄牧野。

庄牧野给她带馒头，她说吃过了。庄牧野帮她打水，她说自己来。庄牧野跟她说话，她回答得简短又客气。她让他别帮自己了，庄牧野还不答应。

庄牧野不傻，他早就感觉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还是每天早起，帮她干一垄活。

·

郑清岚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收工后，原主在河边洗衣服。郑清岚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也开始洗。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哗哗的水声。

“闻昭，”郑清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喜欢牧野哥吗？”

原主手里的衣服掉进河里，她赶紧捞起来：“不喜欢。”

“是吗？”郑清岚笑得尖刺，笑声很冷，“那你为什么总缠着他？你不知道他每天早起帮你干活，累成什么样吗？”

“我没让他帮。”

“是，你没让他帮，但他就是帮了。”郑清岚转头看她，眼神像刀子，“魏闻昭，你要是不喜欢他，就离他远点。别一边钓着他，一边装清高。”

原主站起来，手里的衣服还在滴水：“郑清岚，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庄牧野。我也没钓着他。你要是喜欢他，你自己去跟他说，别来我这撒气。”

“你……”

“还有，”原主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庄牧野帮我，是因为他人好。你要是有意见，去找他说，别来找我。”

说完，她端着盆走了。

郑清岚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口里不停嘟囔：“魏闻昭，牧野哥是我的！我的！你果然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不可以爱上他，但是他不是我亲哥！”

那天晚上，原主失眠了。她躺在通铺上，听着旁边王秀英的鼾声，看着窗外惨白的月亮。

她想，也许她不该来这。也许她该留在宜州，留在父母身边，照顾弟弟。

可她又想，留在宜州又能怎样？学校停课，工作没有，整天在家闲着，看父母唉声叹气？

想着想着，天亮了。

·

十一月底，北方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雪下得格外大，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傍晚一直飘到次日清晨，一夜之间便将整个世界装点得银装素裹，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积雪太深，清晨无法出工，知青们全都待在宿舍里消磨时光。有人围坐在一起打扑克，笑声不断；有人坐在炕上织毛衣，针线穿梭；还有人伏在桌前写信，神情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