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哥，你能喜欢我么？她魏闻昭有什么好？”

“清岚，当时我帮你就是顺手的事，你不说我也不会记得。但是我们是不可能的。”庄牧野语气有点重，他一直强调这个事实。“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感觉。你只是我妹妹。”

“但是！她魏闻昭喜欢的是我哥，我亲哥！郑知行！”

庄牧野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艰难开口，“我知道。所以我没期望得到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好！我真的好嫉妒！”郑清岚把脸埋在他背上，眼泪流出来，混着雨水，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我们的家信，知行让闻昭转交给我们。是不是里面发生了什么，和你有关？”庄牧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有看到过我在闻昭窗台放了什么么？”

郑清岚哭得越来越大声，“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别在我面前问其他女人的事！”

庄牧野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雨幕里，远处的宿舍像海市蜃楼。他想起闻昭，想起她笑起来时的梨涡，想起她解数学题时皱起的眉头，想起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的背影。

郑清岚对自己的心思，庄牧野以前是感觉到，现在是真实知道了。

但他不能。不是不想，是不能。

有些线，跨过去就回不来了。

第250章 宜州第二世爱人8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麦子割了一茬又一茬。兵团里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王秀英结婚了，嫁给了本地的一个拖拉机手，搬出了宿舍。原主旁边换了个湖南姑娘，叫李小红，爱唱歌，天天哼“浏阳河”。

原主和庄牧野、郑清岚的关系越来越淡。她一个人，像座孤岛。

庄牧野试过靠近，但原主总躲开。郑清岚冷眼旁观，偶尔说几句风凉话，原主也不接。

时间久了，庄牧野也累了。他想，也许这样最好。不靠近，就不会受伤。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所以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像看一幅画，美丽，但碰不得。

原主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学习上。郑知行寄来的那本手抄书，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书页都毛了边。她还自己整理了一本笔记，把郑知行信里所有的数学题都抄下来，附上自己的解法，工工整整，像本教科书。

有次李小红看见，啧啧称奇：“闻昭，你这都能出书了！”

原主只是笑笑，把笔记本小心地收好。

那是她全部的家当，比命还重要。

·

一九七七年十月，消息传到兵团时，已经是晚上了。

队长拿着报纸冲进食堂，声音激动得发抖：“恢复高考了！同志们！恢复高考了！”

食堂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跳起来撞翻了凳子。原主坐在角落里，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她没捡，只是呆呆地坐着。

恢复高考了。

这四个字像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开。

那天晚上，宿舍里没人睡觉。煤油灯一直亮到天亮，翻书声，写字声，低声讨论声，像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原主从箱底拿出那本笔记，翻开，一页页地看。五年的心血，密密麻麻的字，此刻都活了过来。

庄牧野也拿出了书，是他从家里带来的《语文基础知识》。郑清岚看的是医学书，她已经自学完了《人体解剖学》。

三人各看各的，但都彻夜未眠。

第二天，兵团批准了参加高考的申请。报名的人很多，但名额有限，最后只批了十几个。原主、庄牧野、郑清岚都在列。

接下来是疯狂的复习。白天上工，晚上看书，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原主的眼睛熬红了，庄牧野瘦了一圈，郑清岚嘴上起了泡。

但没人喊累。他们像饿极的人看见面包，拼命地啃，拼命地咽。

考试那天，县城中学门口挤满了人。有十七八岁的小年轻，也有三十多岁的老知青。大家都穿着最体面的衣服，手里握着笔，脸上是紧张，是期待，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原主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桌子很旧，桌面坑坑洼洼，她用袖子擦了擦，坐下。

试卷发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那些背了无数遍的公式，解了无数遍的题，此刻都从笔尖流出来，流畅，自然。

交卷铃响时，原主放下笔，看着写满的试卷，忽然想哭。

她忍住了。

·

一九七八年春天，录取通知书陆续到了。

原主收到的是省城工业大学机械工程系的。庄牧野是师范学院中文系，郑清岚是医学院护理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