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郑知行开口，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说，“我先回家了，改天再聊。”

“好。”原主点头。

郑知行走了。原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她忽然想起那句话——“真理是简单的，但抵达真理的路很长”。

也许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路。她想。

·

一九八二年夏天，毕业前几天，机械系有一个公派留学名额，去M国。

消息一出来，全系都轰动了。M国啊，多少人做梦都想去的地方。系里开了几次会，最后定了两个候选人——郑明轩和原主魏闻昭。

郑明轩是系里的尖子生，聪明，会说英语，有亲戚在M国。原主成绩也很好，特别是制图，全系第一，但她是女的，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弟弟，而且机械厂也说了要给原主留下一个名额。

谁去？教授们意见不一。

那天晚上，原主在宿舍画图。敲门声响起，很轻。

“谁？”

“我，明轩。”

原主愣了一下，起身开门。郑明轩站在门外，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橘子。

“这么晚了，有事吗？”闻昭问。

“找你聊聊。”郑明轩走进来，很自然地在椅子上坐下，“坐啊，别站着。”

原主关上门，在对面坐下。

郑明轩剥了个橘子，递给她一半：“吃橘子，很甜。”

“谢谢。”原主接过来，没吃，只是放在手里。大学四年以来，郑明轩好像对她很好，但是她不知怎的，还是觉得有些陌生、疏离，尽管双方家人都默认他们的关系了。

“闻昭，”郑明轩看着她，眼神很认真，“留学名额的事，你听说了吧？”

“嗯。”

“你怎么想？”

第252章 宜州第二世爱人10

“我……”原主犹豫了一下，“我还没想好。”

“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郑明轩说，声音很轻，“闻远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好几千。你爸妈都退休了，工资不高。你要是出国，学费生活费是一大笔钱，而且去了就不能照顾家里了。”

原主低着头，没说话。

“但我不一样。”郑明轩继续说，“我家里条件还可以，爸妈都有工作。我去M国，不光能学习，还能打工挣钱，补贴家里。等我学成回来，进外企，一个月能挣好几百，甚至上千。到时候，不光我家，你家我也能照顾。”

他顿了顿，看着原主：“闻昭，你知道我多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学最先进的技术，想看看M国是什么样子。这个机会，我等了太久了。”

原主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橘子。橘子很新鲜，皮薄，能看见里面饱满的果肉。

“如果你让我去，”郑明轩说，声音更轻了，“我发誓，等我回来，我一定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会照顾你，照顾你爸妈，照顾闻远。我说话算数。”

原主抬起头，看着他。郑明轩的眼神很真诚，很恳切。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至少此刻是真的。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想想。”

“好，你想想。”郑明轩站起来，“我不逼你。但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个机会对我真的很重要。”

他走了。原主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橘子，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橘子，剥开，吃了一瓣。

很甜，但有点苦。

·

一天后，原主还没下定决心，郑明轩就在食堂当众求婚。

那天中午，食堂人很多。原主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几口，郑明轩就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束花——是塑料花，红的粉的，很扎眼。

“闻昭。”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大，整个食堂都能听见。

原主抬起头，愣住了。

郑明轩单膝跪下——这个动作在八十年代初的中国，简直是惊世骇俗。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过来。

“闻昭，”郑明轩举着花，眼神炽热，“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从高中到现在。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善良，温柔，有才华。我喜欢你，想跟你过一辈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原主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看见周围的人都在看，有的惊讶，有的羡慕，有的在笑。她看见远处，庄牧野站在打饭窗口，手里端着饭盒，一动不动。她看见更远处，食堂门口，郑知行刚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因为被告白而欢喜，而是一种未知的恐惧、抗拒，还有无措。

“答应他！答应他！”有人开始起哄。

“嫁给他！”

“多浪漫啊！”

起哄声越来越大。原主看着郑明轩，看着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她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我给你最好的生活”，想起弟弟的手术费，想起家里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