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好。”

食堂里爆发出欢呼声。郑明轩站起来，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原主僵住了，但她没躲。

透过郑明轩的肩膀，她看见郑知行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很直，但脚步很快，像在逃跑。

她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怎么了？感动的？”郑明轩松开她，笑着擦她的眼泪。

“嗯。”原主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

那天晚上，郑明轩带闻昭回家，说要结婚。

庄国栋和雷秀兰都愣住了。

“结婚？”庄国栋看着两人，眉头紧皱，“你们……刚毕业，就打算结婚了？这么快》”

“爸，不快了，已经四年了。”郑明轩说，“我和闻昭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她温柔，我上进，我们在一起肯定会幸福。”

雷秀兰看看儿子，又看看原主，最后说：“明轩说得对，知根知底的好。闻昭性子软，不会欺负明轩。老庄，我看挺好。”

庄国栋没说话，只是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那天晚上，庄国栋失眠了。他想起魏文渊，想起他上次来家里，两人喝酒时，魏文渊说：“老庄，孩子们感情的事，还是自然发展的好。强扭的瓜不甜。”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想，魏文渊是不是早就看出了什么？他好像记得，从很早之前，和闻昭好的，不应该是知行么？

第二天，庄国栋把郑明轩叫到屋里。

“明轩，”他看着这个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语气很严肃，“闻昭是个实心眼的姑娘，她答应嫁给你，是因为她信你。你既然娶她，就要负责任。不能因为她性子软，就欺负她。”

“爸，你放心。”郑明轩笑着说，“我爱闻昭，我会对她好。等我学成回来，咱们家就是知识分子家庭了，多好。”

庄国栋看着他的笑容，心里还是不踏实。但他没说，只是拍拍儿子的肩：“记住你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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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办得很仓促。和学校那边确定好留学的是他之后，他就和家里人一起安排在机械厂食堂摆了五桌，请了两家的亲戚朋友。原主穿了一件红衬衫，郑明轩穿了一套中山装。两人敬酒，收红包，接受祝福。

庄牧野来了，喝了三杯酒，说了句“祝你们幸福”，就提前走了。郑知行没来，托人带了个红包，里面是两百块钱——在八十年代，这是巨款。

原主看着那个红包，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起来。

婚后一个月，郑明轩出国了。

走的那天，原主去送他。火车站人很多，郑明轩拎着两个大箱子，意气风发。

“等我回来。”他抱了抱原主，“我会给你写信，会给你寄钱。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里。”

“嗯。”原主点头。

车开了。原主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铁轨尽头。风吹过来，很凉，她裹紧了外套。

回到庄家，回到因为结婚而得到的一间房间。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那张结婚照。照片里，她在笑，比较牵强。郑明轩也在笑，笑得很灿烂。

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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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轩出国第三个月，原主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拿着化验单，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很久。然后去邮局，给郑明轩写了封信，告诉他自己怀孕了。

信寄出去了，她等回信。等了一个月，回信来了，很短：

“闻昭：来信收悉。怀孕是好事，你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我这边学习很忙，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影响我学习。钱我会按时寄。明轩 1983.5.12”

就这几句话。闻昭看着信，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抽屉。

怀孕的日子很辛苦。她白天要上班，晚上要接私活画图，挣奶粉钱。妊娠反应很严重，吃什么吐什么，但她不敢请假，怕扣工资。

庄牧野常带点营养品，帮她干活。看到这些营养品之后，雷秀兰总是说：“闻昭啊，你要多吃点，孩子才能长得好。明轩不在，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话是好话，但语气冷冷的。

原主都听着，点头，说“好”。

预产期是十二月。生产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原主是半夜发动的，疼得厉害，庄家人听见动静，赶紧送她去医院。

庄牧野得到消息后，从学校单位宿舍连夜赶到医院，在产房外守了一夜。郑清岚也来了，她是医院的护士，值班。

“怎么样了？”庄牧野问。

“难产，大出血。”郑清岚说，语气很淡，“医生在抢救。”

庄牧野脸色发白，在走廊里来回走。天快亮时，医生出来，说：“生了，是个女儿。大人没事，但失血过多，要好好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