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牧野长舒一口气。

原主被推出来时，脸色惨白，嘴唇都没血色。她看见庄牧野，想笑，但没力气。

“是个女儿。”庄牧野说，声音有些哑。

“嗯。”闻昭点头，闭上眼睛。

郑清岚对旁边的护士说：“我这弟媳就是太娇气，生个孩子这么大动静。”

护士没接话，只是推着车走了。

女儿取名叫郑念昭，小名昭昭。郑明轩来信说，一定要姓郑。闻昭看着怀里的女儿，心里想，这个郑，是郑知行的郑。

她知道这不对，但她控制不住这么想。

第253章 宜州第二世爱人11

昭昭出生后，日子更难了。

原主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还要接私活。郑明轩寄回来的钱不多，根本不够用。她不好意思总问庄牧野借钱，就自己省。

衣服补了又补，鞋子磨破了也舍不得买新的。昭昭的奶粉钱，是她一笔一笔画图挣出来的。

雷秀兰总是说：“闻昭，你看你这家里乱的，也不收拾收拾。明轩不在，你更要勤快点，别让人家说我们庄家的媳妇懒。”

原主低着头扫地，不说话。

“还有，你这衣服都补成这样了，还穿。明轩回来看了，多丢人。”雷秀兰继续说，“我知道你家里困难，但再困难，面子总要顾吧？”

原主还是不说话，只是扫地。

庄国栋看不过去，说：“秀兰，你少说两句。闻昭不容易，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哪有时间打扮。”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雷秀兰声音高起来，“我是她婆婆，说她两句怎么了？你看她这样子，天天苦着个脸，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庄家亏待她了！”

郑清岚和庄静姝也在旁边帮腔，只是郑清岚更过分。

“就是，妈说得对。四哥不在，她更应该把自己收拾利索，别给四哥丢人。”郑清岚说。“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装可怜，好让大哥二哥帮她。”

原主一开始还会辩驳几句，后来就麻木了。她扫地，拖地，洗衣服，做饭，像个机器。只有抱着昭昭的时候，她眼里才有光。

昭昭四岁了，很聪明，也很敏感。有天晚上，闻昭在灯下缝衣服，昭昭趴在她腿上，小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原主手一抖，针扎进手指，冒出血珠。她赶紧放进嘴里吮了吮，然后说：“昭昭别瞎说，爸爸在M国学习，学完了就回来。”

“那他什么时候学完？”

“快了。”

“哦。”昭昭不问了，但眼神里还是迷茫。

郑知行每月来看昭昭，带数学启蒙绘本。昭昭很喜欢他，叫他“二舅舅”。

“二舅舅，这个叫什么？”昭昭指着绘本上的图形。

“这个啊，这叫三角形。”郑知行耐心地讲，“你看，三条边，三个角……”

原主在旁边看着，心里很暖，也很酸。她想，如果昭昭是郑知行的女儿，该多好。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郑知行结婚了，妻子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个数学家。他们很般配，是别人眼里的神仙眷侣。

郑知行从不提自己的小家庭，原主也不问。两人就聊昭昭，聊数学，聊过去的事。但谁都不提现在，不提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

一九八八年八月，郑明轩回来了。

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拎着两个大皮箱。一进门，就皱起眉头：“家里怎么还是水泥地？闻昭，你这几年都没想着出钱装修一下？”

原主愣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昭昭躲在她身后，怯怯地看着这个陌生男人。

“明轩，你回来了。”闻昭说，声音有点抖。

“嗯。”郑明轩把箱子放下，打量屋子，“这房子也太旧了，墙都裂了。我M国那些同学，住的都是别墅，花园，游泳池。”

原主没说话，只是去给他倒水。

郑明轩坐下，从箱子里拿出礼物。给庄国栋的是电子表，给雷秀兰的是巧克力，给郑清岚和庄静姝的是丝巾。最后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闻昭：“给你的，香水，M国货。”

闻昭接过，是个在国内都见过的、很廉价的牌子，商场里十几块钱就能买到。她没说什么，只是放在桌上。

·

晚上，原主在灯下缝昭昭的衣服——袖子短了，她接了一截。郑明轩看见了，皱眉：“现在谁还穿补的衣服？你这样教孩子，会让她自卑。”

“昭昭长得快，衣服小了，接一截还能穿。”原主说，手里没停。

“几件衣服能花多少钱？”郑明轩语气不耐，“我给你的钱呢？都花哪儿去了？”

原主抬起头，看着他：“你每个月寄两百块钱，昭昭奶粉、尿布、看病就要一百多。剩下的交水电费，买菜，根本不够。我还要接私活，才能勉强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