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不会过日子。”郑明轩说，“我在M国，一个月挣两千美金，换成人民币一万多。我省吃俭用寄回来，你都花哪儿去了？”

原主低头缝衣服，口里却说，“我从来不知道你能赚一万多。你的一万多，除去你自己花的，给你爸妈寄的，每个月给我的就只有两百。现在物价越来越贵，现在的两百已经不比从前了，我的工资已经全贴补进去了。”针在布里穿来穿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郑明轩瞬间觉得脸发烫，看了她一会儿，“所以你就是说我这些年根本不在意你是吧？给你钱还给少了是吧！”

“难道不是么？”原主抬头，双眼没有温度的看着他。

郑明轩腾的一下子站起来，直接出去外面。门关上了，发出“砰”的一声。

昭昭被吓醒了，哭起来。原主赶紧放下针线，去抱她。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昭昭哭着问。

“没有，爸爸喜欢昭昭。”原主拍着她的背，声音很轻，“爸爸刚回来，累了，脾气不好。昭昭乖，睡觉。”

原主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珠。闻昭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继续缝衣服。

针扎进布里，很轻的一声，像叹息。

·

八月二十日，是原主三十八岁生日。

庄国栋提议全家吃饭，雷秀兰忙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糍粑鱼，腊肉炒豆丝，都是宜州家常菜，但做得很丰盛。

“今天闻昭生日，咱们一家人聚聚。”庄国栋说，给大家倒酒。

郑明轩迟到了，进来时还打着电话：“……对，那个项目必须用CAD，不会用就学！国内效率太低了……”

挂了电话，他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爸，妈，我回来了。最近太忙，刚接了个大项目。”

“忙点好，忙点好。”雷秀兰笑着说，给儿子夹了块红烧肉。

原主小声说：“我去年自学了CAD，现在厂里图纸都是我画……有什么难的，我也可以帮忙。”

“你那点水平，画点简单零件还行。”郑明轩打断她，语气不屑，“我们那个项目，用的是最先进的软件，你见都没见过。”

原主不说话了，低头吃饭。

庄牧野放下酒杯：“明轩，闻昭这五年不容易。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还要接私活。你别总说她。”

“大哥，你这么护着她，你是不是对她还没死心？”郑明轩冷笑。

桌上瞬间安静了。

郑知行开口，语气很冷：“明轩，你怎么说话的？闻昭是你妻子，是你孩子的妈。你这几年在国外，家里全靠她撑着。你回来不说感激，还嫌弃她，你这些年读书的教养去哪儿了？”

“二哥，我的亲哥，”郑明轩看着他，眼神讥诮，“你不就是气我当年截胡了，你这么帮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昭昭是你女儿呢。”

“郑明轩！”郑知行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郑清岚阴阳怪气地接话：“有些事啊，说不定呢。”

“四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庄静姝尖叫起来，这些年她和原主不对付。但是透过原主的苦日子，还有郑明轩的不闻不问，她早就看清了这个虚伪的四哥。当初要不是因为喜欢他，她也不至于恋爱脑到不好好学习，最后全家五个孩子就她没有考上大学。

她站起来，指着郑明轩，“她这些年容易吗？全天下只有她这么一个蠢女人，为了你，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撑这个家，什么苦都自己抗！你在国外吃香喝辣，她在这儿吃糠咽菜！我不是和她关系好，我还是讨厌她，但是我的眼睛会看到真相。你现在回来，不说体谅她，还这么说她，你还是人吗？”

郑明轩也站起来，摔了杯子：“庄静姝你闭嘴！你知道什么？她在信里从来没说过想我，倒是经常提大哥二哥怎么帮忙！她心里有我这个丈夫吗？”

庄国栋怒拍桌子，“郑明轩！你看看你说的还是人话么？当初要不是闻昭她把机会让给你……”

郑明轩大声打断，“爸！你不要说当初！我不爱听这些话！”

“我看你就是忘恩负义！你以后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庄国栋怒，把碗摔在地上。

“老庄！你在说什么话！为了一个外人，你至于么？”雷秀兰大声吼道。

郑明轩瞪着庄国栋，“好好好，不叫就不叫，反正你只不过是个后爸！”

“明轩，别说了！”雷秀兰苦着脸劝。

原主站起来，声音发抖：“够了！郑明轩，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出国几年，寄回的钱不够昭昭看病。是牧野哥一次次借钱给我，是知行哥帮着找医生。你现在说这种话，你还有良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