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郑明轩冷笑，“魏闻昭，我告诉你，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我要离婚！”

第254章 宜州第二世爱人12

“离婚”两个字，像炸弹一样在屋里炸开。

雷秀兰哭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好一个家变成这样……”

庄国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郑知行看着郑明轩，一字一句地说：“郑明轩，道歉。”

“我不道歉！”郑明轩转身就走，门摔得震天响。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雷秀兰的哭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原主站在原地，看着一桌狼藉，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她转身，去了厨房，开始洗碗。

水很凉，洗洁精的泡沫在手里破裂，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洗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客厅里，雷秀兰还在哭：“都怪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明轩怎么会变成这样……”

庄国栋叹气：“你不要总是怪闻昭。你将心比心想想闻昭，当初我娶你可以帮到你，你为什么就没有替闻昭想过，只是因为明轩是你亲生的，闻昭不是？那么孙女昭昭呢？哎，早知道孩子们会这样……当初我们不该硬凑在一起。”

“什么叫做当初就不该在一起？”雷秀兰声音尖起来，“庄国栋，你说清楚！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娶我这个农村女人，后悔养我那三个孩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打斗的声音，哭喊的声音。

原主没停，继续洗碗。一个，两个，三个……洗得干干净净，摆在沥水架上。

水珠从碗边滴下来，滴在水池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像倒计时。

·

八月二十五日，郑明轩收到M国导师的来信，邀请他回去读博。

他决定离婚。

他找到原主，说：“我们离婚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昭昭我带走，她该受更好的教育。”

原主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想质问的是：你当初不是跟我保证，等你回来了，一定给我好的生活么？然而话到嘴边，她说的却是：“你带她走？你知道她对什么过敏吗？你知道她夜里怕黑要听什么故事吗？”

郑明轩愣了一下，然后说：“这些可以慢慢了解。”

“慢慢了解？”原主笑了，笑得很凄凉，“郑明轩，昭昭四岁了，你陪过她几天？你给她换过尿布吗？喂过奶吗？哄她睡过觉吗？你现在说要带她走，凭什么？”

“凭我是她爸！”

“你不配。”原主说，声音很轻，但很冷。

郑明轩脸色变了：“魏闻昭，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婚我离定了，孩子我也要定了。你要是不给，咱们法院见！”

他走了。原主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瓶子。

是敌敌畏，本来是用来除蟑螂的。瓶子里还有大半瓶，透明的液体，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她拿着瓶子，看了很久。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红烧肉，糍粑鱼，腊肉炒豆丝，冬瓜汤。都是宜州家常菜，都是庄家人爱吃的。

她把敌敌畏倒进红烧肉的汤汁里，倒进冬瓜汤里。倒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什么精细的实验。

“知行哥说过，有些方程无解。”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这个家也是无解的方程。唯一的解法是……归零。”

菜做好了，摆上桌。很丰盛，很香。

雷秀兰提议：“最后吃顿团圆饭吧，好聚好散。”

大家都坐下。庄国栋，雷秀兰，庄牧野，郑知行，郑清岚，庄静姝，郑明轩，还有闻昭自己。八个人，围着一桌菜，像很多年前一样。

“吃吧。”庄国栋说，声音很哑。

大家动筷子。郑明轩最先吃，他夹了块红烧肉，吃了一口，脸色变了。“这味道不太对吧。”

“大概是天气原因。”庄国栋用筷子敲敲碗，他吃的就觉得正常，肯定是郑明轩这小子又想找借口为难闻昭。

大家都吃了过半之后，郑明轩就捂着肚子倒下去。

接着是雷秀兰，庄国栋，庄静姝，郑清岚……

庄牧野挣扎着，朝闻昭爬过来。他看着闻昭，眼神很复杂，有悲哀，有了然，有释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就倒下了。

最后是郑知行。他的嘴唇动了动，看口型，是“对不起”。然后他也倒下了。

原主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屋子倒下的人。他们都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身体抽搐。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拿出准备好的煤油，洒在屋里。然后划了根火柴，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