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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昭一家从城里搬去了干校——本来魏文渊会被下放边远农村，但是一些好友人脉关系，最终没有去农村。干校在宜州郊区，是个旧农场改的。条件简陋，但比农村强——有电，有井，房子虽然旧但还能住。一家四口分到一间土坯房，二十平米，用布帘隔成两间。

闻昭帮着父母收拾屋子，铺床，摆上从家里带来的简单家具。魏闻远很兴奋，在屋里跑来跑去：“姐姐，这里好大！比家里还大！”

“小心点，别摔着。”苏婉清赶紧拉住他。

收拾完，闻昭走出屋子。干校很大，有几排平房，一个食堂，一片菜地。远处是山，近处是田，秋天了，田里庄稼都收了，光秃秃的。

“卤蛋，”闻昭在心里说，“扫描一下这里的环境和安全系数。”

【好嘞！】系统应声，几秒后汇报，【干校现有住户四十七人，大部分是下放干部和知识分子。管理人员三个，都是本地农民出身，思想比较朴实，不激进。安全系数……中等偏上吧，至少不会有人半夜来抄家。】

闻昭点点头。这比她预想的要好。上辈子父母带着弟弟躲回农村，条件更差，弟弟的病还恶化了。这辈子在干校，至少有基本的医疗条件——干校有个卫生所，虽然只有一个赤脚医生，但总比没有强。

“昭昭！”

有人叫她。闻昭回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林叔叔。”闻昭认出他，是父亲的老同事，林建国，原文化局的干事，也被下放到这儿了。

“你爸妈呢？”林建国问。

“在屋里收拾。”

“让他们收拾完来我那儿一趟，我这儿有点菜，晚上一起吃。”林建国说，又看看闻昭，“昭昭，你……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去插队了？”

“嗯，我报了云省。”闻昭说。

“云省？”林建国愣了一下，“那么远？你一个姑娘家……”

“我妈老家在云省，有舅舅舅妈、还有其他亲戚照应。”闻昭解释。

林建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也好，离开这是非之地，清静。”

他走了。闻昭站在原地，看着干校里来来往往的人。大部分都低着头，脚步匆匆，表情木然。这是个被时代遗忘的角落，但也因此，相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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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家送来一盆腊肉炖粉条。两家人凑在一起吃饭，饭桌上很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老魏，你听说没？”林建国突然开口，“庄国栋家那小子，庄牧野，去兵团了。还有他那个继女，也去了。”

魏文渊点点头：“听说了。”

“那姑娘……”林建国看了闻昭一眼，欲言又止。

“清岚是个好孩子。”苏婉清接话，给闻昭夹了块肉，“就是性子有点冷。”

闻昭低头吃饭，没说话。她知道林叔叔什么意思——庄家那摊子事，在文化局早就传开了。重组家庭，五个孩子，关系复杂。现在又赶上运动，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但她不想掺和。这辈子，她要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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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闻昭出发去云省。

走的那天，魏文渊和苏婉清都去送。魏闻远抱着姐姐的腿哭，闻昭蹲下来，擦擦他的眼泪：“闻远乖，姐姐去给你找好医生，治好你的病。等姐姐安顿好了，就接你过去。”

“真的吗？”魏闻远抽抽搭搭。

“真的。”闻昭保证。

火车开了。闻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父母和弟弟的身影越来越小。

行李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那本英文微积分和周校长的笔记本——这两样她贴身藏着。另外还有些钱和粮票，是她这几个月画图挣的。

【宿主，路线规划好了。】系统的声音响起，【先到昆城，再转车去你舅舅所在的县城，然后步行到知青点。全程大概……四天。】

“嗯。”闻昭应了一声，看向窗外。

田野，村庄，河流，在窗外飞快后退。她想起上辈子，她去的是H省兵团，冰天雪地，每天干活累得半死。这辈子去云省，四季如春，还有亲戚照应——这是她精心挑选的路。

她闭上眼，休息。但脑子里还在转——庄牧野和郑清岚在兵团怎么样了？郑知行在京市还好吗？郑明轩在城里又憋着什么坏？庄静姝真的在学会计？

【宿主，你要不要听听八卦？】系统兴致勃勃，【我可以实时转播哦！】

“说吧。”

【庄牧野在兵团表现很好，已经是班长啦。郑清岚当卫生员，天天围着庄牧野转，但庄牧野对她……啧，比上辈子还冷淡。有一次郑清岚假装扭了脚，想让庄牧野背她，你猜庄牧野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