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别急，我想办法。”闻昭说。

闻昭拿着钱，跑去医院交了手术费。医生已经帮闻远稳定病情，但是手术定在了三天后。这三天，她守在弟弟床边，寸步不离。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医生出来时，表情凝重：“手术还算成功，但孩子身体太弱，能不能挺过去，看今晚。不过后续还得继续观察。”

闻昭腿一软，差点摔倒。庄牧野扶住她，对医生说：“谢谢大夫，我们守着。”

那天晚上，闻昭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看着弟弟。魏闻远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惨白，一动不动。苏婉清在哭，魏文渊在叹气。

闻远挺过来了。手术很成功，他慢慢恢复，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医生说，好好养着，能活到成年。

闻昭松了一口气。“爸妈，之前说让闻远过去养病的，还是不去了。闻远身体经不起折腾，还是在好好养着，好好恢复。”

“好。你是要回去了么？”苏婉清非常不舍。

“嗯，妈放心，我会好好的。”

·

回到云省，闻昭继续当卫生员，继续学习。一九七二年春天，知青点来了个特殊的病人——是个十来岁的男孩，突发急病，上吐下泻，高烧不退。知青点的赤脚医生看了，说是痢疾，但治了两天，不见好。

闻昭去看，发现症状不对。她仔细检查，又问病史，最后判断是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手术。

“送去县医院，快！”她对男孩的父母说。

男孩的父亲是个干部，虽然被打倒了，但还有些人脉。他连夜把儿子送到县医院，手术及时，保住了命。

事后，那位干部很感激闻昭，问她有什么要求。闻昭想了想，说：“我想参加工农兵大学考试。”

干部愣了愣，然后笑了：“就这？行，我给你推荐。”

就这样，闻昭获得了考试资格。一九七二年七月，她去省城参加考试，考了全省第三。填报志愿时，她填了云省大学机械系。

九月，录取通知书来了。她考上了。

舅舅舅妈高兴坏了，说要摆酒庆祝。但闻昭很平静，她只是收拾行李，准备去昆城上学。

走之前，她给郑知行写了封信，很短：“知行：我考上云省大学机械系了。九月入学。勿念。昭昭 1972.8.20”

信寄出去了。她知道郑知行会高兴，也会……困惑。为什么是机械系？不是数学系？不是医学院？

但她没解释。有些事，需要时间。

云省大学在昆城，校园很美，有湖，有花，有老建筑。闻昭报到后，被分到女生宿舍，六人间。室友来自天南地北，性格各异，但都挺好相处。

她学机械，学得很认真。白天上课，晚上去图书馆，周末去工厂实习。她动手能力强，理论扎实，很快成了老师眼里的好苗子。

·

一九七三年，魏文渊在干校结识了一位被打倒的机械专家，叫陈工。陈工以前是京市机械研究所的工程师，下放到干校后，一直偷偷研究农机改良。魏文渊帮他打掩护，两人成了忘年交。

闻昭寒假回干校探亲，听父亲说起陈工，很感兴趣。她去找陈工，两人聊了一下午，从齿轮传动聊到液压系统，聊得很投机。

“你这丫头，懂不少啊。”陈工很惊讶。

“跟老师学的。”闻昭谦虚地说。

陈工拿出几张图纸，是他设计的改良犁具。闻昭看了，指出了几个问题，又提了几点改进建议。陈工眼睛亮了，当场拉着她重新画图。

那晚，两人在煤油灯下画到半夜。闻昭画出了她这辈子第一张完整的机械图纸——一台手扶式小型耕地机，结构简单，但效率高，适合山区使用。

“好！好！”陈工拿着图纸，手都在抖，“这要是做出来，能省多少人力啊！”

闻昭也很高兴。这是她第一次把理论知识应用到实际，感觉……很好。

寒假结束，她回学校，继续学习。她把那张图纸寄给了郑知行，附了封信：“知行：这是我设计的第一个机器，你觉得怎么样？昭昭 1973.2.10”

郑知行很快回信，信里全是专业意见——哪里结构可以优化，哪里材料可以改进，哪里受力需要计算。最后加了一句：“设计得很好，比我厉害。继续努力。”

闻昭看着信，笑了。她知道，这是郑知行式的夸奖——含蓄，但真诚。

第262章 宜州第二世爱人20

一九七四年四月，昆城。

云省大学的春天来得早，樱花开了满树，风一吹，粉白的花瓣像雪一样飘下来。闻昭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图纸，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有几缕碎发被机油黏在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