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把调查结果通报给宜州方面，郑明轩被厂里记了大过，差点开除。雷秀兰哭着求情，才勉强保住工作。

从那以后，郑明轩再没敢来云省。但他一直写信，信里全是污言秽语。闻昭看都不看，直接退回。

第263章 宜州第二世爱人21

一九七五年七月，云省地震了。

震中在闻昭当年插队的县城附近，震级不大，但山区土坯房多，倒了不少。闻昭在昆城的学校，震感明显，但没事。但她心里一紧——舅舅舅妈在县城，知青点也在那儿。

她请假赶回去。路上看见的景象触目惊心——山体滑坡，道路中断，房屋倒塌，哭喊声一片。她心急如焚，徒步走了三十里，才到县城。

县城也受灾了，但没那么严重。舅舅家房子裂了几道缝，人没事。但知青点那边，听说倒了半边山，整个点都被埋了。

她想起那些知青，想起教她医术的老医生，想起她住过的那间土坯房。

“我去看看。”她对舅舅说。

“不行！太危险了！”舅舅拦住她。

“我必须去。”闻昭很坚持，“那里有我的朋友，有我的老师。”

她真的去了。路很难走，余震不断，山上随时有石头滚下来。但她没停，一直走，走到知青点。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村子几乎被夷为平地，土坯房塌成一片，木头梁子支棱着，像巨兽的骨架。有人在哭，有人在挖，有人抬着担架跑来跑去。

“卤蛋，给我开一个保护罩。”闻昭在意识里对系统说。

【好的，宿主。】

“闻昭！”有人看见她，跑过来，是当年的赤脚医生，老陈。

“陈医生，情况怎么样？”闻昭急问。

“不好，埋了二十多个人，才挖出来一半。”老陈满脸灰，眼睛通红，“你来得正好，快来帮忙！”

闻昭加入了救援。她学过医，懂急救，能帮忙包扎，也能帮着挖。手磨破了，膝盖磕伤了，但她没停。

第三天下午，她在一处废墟下听见微弱的呼救声。她趴下去听，是个女声，很熟悉。

“小玲？是小玲吗？”她喊。

“闻昭姐……是我……”声音很弱。

是小玲，当年跟她同屋的知青，才十八岁。

闻昭疯了一样挖。手挖出血了，指甲翻了，但她感觉不到疼。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一定要救人。“系统，给我兑换一颗24小时大力丸。”

【好的。马上。宿主，已经生效。】

接着，她挖开一个口子，看见小玲被压在房梁下，脸色惨白，但还活着。

“小玲，坚持住，我救你出来！”闻昭说，声音在抖。

但房梁太重了，她一个人搬起来的话，太惹眼。

她脑海里突然想起郑知行说的一句话，“昭昭，数学可以计算天体轨道，却算不出我有多想你。”

她一边用力去撬开房梁边角，为小玲增加生存空间；一边大声喊，“来人啊！快来人！”

终于有人来了，一起帮忙。

小玲被抬上担架时，抓住闻昭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闻昭瘫坐在地上，浑身是土，浑身是血，说出口的还是那句，刚才在脑子里想到的郑知行的数学告白。

·

地震后的救援很快展开。闻昭后来才知道，是郑知行在京市得到消息，通过军区的关系，调动了救援物资和医疗队。否则，伤亡会更大。

她给郑知行发了封电报，只有两个字：“活着。”

三天后，她收到回电，也只有两个字：“等我。”

但郑知行没来。他太忙了，研究所的项目到了关键时刻，走不开。他只能写信，一封接一封，问她的情况，问她需要什么。

闻昭回信，说一切都好，让他别担心。但她在信里，第一次说了点“题外话”。

“你知道吗？地震那天，突然觉得，如果我就这么死了，最大的遗憾，是没亲口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这十年，一直在我身边，哪怕只是信里的字。”

信寄出去了。郑知行收到后，在实验室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他回信，很长的信，写了满满三页纸。但最后，他把那三页纸撕了，重新写了一封，很短：

“昭昭，好好活着。等我忙完这个项目，就去看你。知行 1975.8.20”

·

一九七五年十月，闻远病情复发。

闻昭通过海外表舅的安排，把魏闻远送到了M国做手术。M国的心脏外科技术当时更先进，手术成功率高。

手术很顺利。

魏闻远在M国兵的医院住了两个月，恢复得很好。

医生说，好好养着，就能活到老。闻昭松了一口气。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