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结果出来了。专利局撤销了郑明轩的申请，把专利归还给闻昭。工学院给了郑明轩记过处分，差点开除。法院判他赔偿闻昭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虽然钱不多，但意义重大。

庭外和解那天，郑明轩脸色铁青。他看着闻昭，眼神像毒蛇。

“魏闻昭，你够狠。”他说。

闻昭看着他，笑了，笑得很淡：“郑明轩，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什么？”

“你偷得了图纸，偷不走它背后的星光。”闻昭说，眼神很静，“那些图纸，是我熬了无数个夜，算了无数遍，改了无数稿才画出来的。每一根线条，都有我的思考；每一个尺寸，都有我的计算。你偷走的，只是一张纸。纸背后的光，你永远偷不走。”

郑明轩不说话了，只是瞪着她。但眼神里，有了恐惧。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彻底。

·

一九八一年夏天，公派留学名额的竞争，又来了。

跟上辈子一样，机械系只有一个名额，候选人两个：魏闻昭，郑明轩。

不同的是，这次在云大。

而且这次，闻昭准备好了。

郑明轩果然又来了。那天晚上，他敲开闻昭宿舍的门，手里提着水果，笑得像只黄鼠狼。

“闻昭，好久不见。”他说。

“有事吗？”闻昭站在门口，没让他进。

“有点事，想跟你聊聊。”郑明轩探头往里看，“不请我进去坐坐？”

“你偷我图纸，全云大都知道你我不和。我为什么还要请你进去。有事快说。”

郑明轩脸黑，顿了顿，还是开口：“留学名额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我都不明白，你都有这么大的黑历史了，为什么还有人推荐你。”

“你！我不跟你计较。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郑明轩看着她，眼神“真诚”，“你知道我多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还有弟弟要照顾，出国压力大……这次让我去，回来我一定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闻昭想笑，但她忍住了。

“郑明轩，”她说，声音很冷，“第一，我弟弟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恢复得很好，不需要我照顾。第二，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更好的生活’，我能自己挣，况且我和知行感情很稳定。第三……”

她顿了顿，看着他：“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单纯的魏闻昭么，傻傻地把机会让给你吗，让你踩着我不停上位？”闻昭走进宿舍，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闻昭眼神冰冷，冲着门外的郑明轩说，“明天，我会把录音带交给系主任。同时，我会提交我已经获得M国三所大学全额奖学金的证明。你觉得，系里会选谁？”

郑明轩脸色变了：“你……你说什么？你……你算计我！”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闻昭笑了，右脸颊的梨涡浅浅的，但眼神很冷，“郑明轩，上辈子你欠我的，这辈子，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这只是开始。”

郑明轩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敢动。他知道，他输了，又输了。

最后，闻昭用力关上门。门“砰”的一声，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郑明轩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气得不停的说着脏话。隔壁几个宿舍的人出来，看到在骂人的郑明轩，冲过来就说，“你这人好没道德，好没素质！说话怎么那么脏！你是怎么来到我们这栋女生宿舍的！这栋是研究生宿舍！你是不是研究生？”

还有人拉着郑明轩，对旁边另一个女生说，“我们在这里看着他，你下去找保卫员过来！”

郑明轩急，用力推开那些女生，然后用最快速度逃离。

【宿主，帅！】系统欢呼，【这下他彻底完了！】

“还没完。”闻昭说，眼神很静，“但快了。”

第二天，她把录音带和奖学金证明一起交到系里。系主任听完录音，脸色铁青。一周后，结果出来：郑明轩因“品行问题”被取消公派留学资格，并强制在一个星期内退学。

至于公派留学名额，闻昭推荐了另一位学习非常好的同学。系主任问闻昭为什么放弃，闻昭说，“我没有放弃。我刚读研三的时候，就开始想我接下来的发展了。我和我对象说好，一起出国留学，读博，他已经先一步去M国了。真的很巧，学校公派留学名额下来的前一天，我刚收到消息，我拿到了通知书。所以，这次机会就不要浪费了，多一个人留学，就会有多一份能力汇报G家。”

消息传到宜州，雷秀兰又哭了一场。但这次，没人安慰她。庄国栋只是叹气，郑清岚冷笑，庄静姝压根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