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不显，温声道：“既然母亲服了药睡下了，那便是好转的迹象。国公爷，不如我们先回去，等母亲醒了再过来探望，也好让母亲好好休息。”

沈文崇却摇了摇头。他心里那份愧疚和不安，让他无法就这样转身离开。“不了，我就在这儿等等。秦嬷嬷，你去忙吧，母亲醒了，立刻来报。”

周望舒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没敢再劝。

秦嬷嬷应了声“是”，迟疑了一下，又道：“国公爷，夫人，院外风大，那边小花园里有个凉亭，还算干净。不如请移步到亭中稍坐，老奴让人送些热茶点心来？”

沈文崇想了想，点点头，转身朝不远处的凉亭走去。周望舒只得跟上。

第9章 古代位面镇国公府老太君8

这凉亭平日里少有人来，只偶尔有仆妇打扫。秦嬷嬷动作很快，让春桃和夏禾搬来了锦垫，又送来一壶热茶和两碟点心。

沈文崇心中烦闷，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茶水入口，他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噗”地一声，将还没完全咽下去的茶吐回了杯中。

“这什么茶？！”他放下茶杯，脸色难看，“寡淡无味，还有股陈腐气！秦嬷嬷，你就是拿这种东西来待客的？！”

秦嬷嬷连忙跪下，惶恐道：“国公爷息怒！这、这已是院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茶叶了……平日、平日老太太……也都是用这个。”

沈文崇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那粗糙的茶具和碟子里那些颜色暗淡、一看就放了不止一天的普通糕点。“母亲……平日就用这些？”

周望舒的脸色瞬间变了，一阵红一阵白，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秦嬷嬷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哽咽：“是……老夫人喜静，又体恤府中用度，说是……有的用就行，不必铺张。这茶叶和点心，还是前几日大厨房按份例送来的……”

沈文崇猛地抬头，看向周望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怒火。“望舒，你是当家主母，母亲的用度……就是如此？母亲年高，即便她自己节俭，你这做儿媳的，难道不该主动为母亲打点好，用些精细的东西吗？这传出去，我镇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最后一句，已是带上了责问的语气。

周望舒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她掌管中馈，自然清楚各院用度。老太太这里，她确实有意无意地“精简”了，一来是觉得老太太深居简出，用不了多少好东西，二来也是心里憋着气，想暗中给老太太点不痛快，三来……也确实能省下些银钱，贴补她自己的用度或填补些窟窿。但她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直接地被丈夫撞破、质问！

“国公爷息怒！”周望舒强压下心中的羞愤和慌乱，勉强维持着镇定。

周望舒挥手让秦嬷嬷和下人都先退下。沈文崇默许她的做法。

“许是……许是母亲年纪大了，口味变了，不喜那些浓茶重味。或是下人惫懒，领会错了意思，送错了东西也未可知。妾身回去一定严查！”

“口味变了？”沈文崇盯着她，语气沉沉，“再变，会喜欢喝这种粗茶，吃这种点心？母亲是超品诰命！是镇国公府的老太君！就算她自己要吃糠咽菜，你这掌家的，也该把最好的时时备着！这是规矩，也是体面！你平日总说母亲挑剔，难伺候，可你看看，母亲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话说得就重了，几乎是指着鼻子骂她苛待婆婆，不孝不贤。

周望舒的脸彻底白了，眼圈瞬间红了，既是气的，也是委屈的。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府里用度紧张，想说各房都有难处，想说老太太自己非要搬来这偏僻院子……但看着丈夫那失望又带着怒意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此刻再多的辩解，在丈夫看来都只是推诿。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翻腾的怒气和怨毒狠狠压下去，低下头，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干涩：“国公爷教训的是，是妾身疏忽了。妾身……回去就改。”

沈文崇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也烦乱得很。他知道妻子掌家不易，也知道母亲与妻子之间多有龃龉，但眼前这粗茶劣点，实在刺痛了他的眼，也刺痛了他那颗自诩孝顺的心。他烦躁地挥挥手：“罢了！你先起来吧。”

周望舒直起身，垂着眼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亭内气氛一时凝滞，只有初春清晨的冷风，穿过亭子，带来阵阵寒意。

【哇哦，宿主，秦嬷嬷这招‘以退为进’、‘借物讽人’玩得漂亮啊！】卤蛋在闻昭脑海里兴奋地直播着凉亭里的情景，【沈文崇那点残存的孝心和对脸面的看重被成功激发了！周氏这下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脸都被打肿了！看她还怎么维持她那贤惠主母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