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闻昭想怎样就怎样(542)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骤然瞪大的眼睛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
“你们现在过来,这满脸的‘关切’,是来关心我这老婆子到底病得如何,还是……”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寒冰:
“来看看,我这身子,凉了没有?”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沈文崇的头顶!又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
“凉了没有”……
这四个字,简直是对他为人子最大的羞辱和讽刺!昨夜母亲独处小院的画面,母亲可能在高烧中痛苦呻吟的画面,母亲在绝望中等待郎中而不得的画面……与眼前母亲平静却冰冷的目光,沙哑却诛心的质问交织在一起,瞬间将他心中那点残存的侥幸、自欺欺人以及被周氏温言软语安抚下去的愧疚,炸得粉碎!
“母亲!!!你不要说这些!”沈文崇猛地发出一声低吼,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他霍然转身,如同被激怒的困兽,死死盯住了站在一旁、已然呆若木鸡的周望舒。
“周、望、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昨夜到底做了什么?!母亲院里要请郎中,你为何不报?!为何不立刻去请?!府医不在,你不会去外头请吗?!这京城是缺了郎中,还是我镇国公府请不起郎中?!”
他一步步逼近周望舒,平日里的儒雅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愚弄、被背叛、尤其是对母亲可能因延误救治而……那种后怕带来的滔天怒火!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还有没有母亲这个婆婆!你是不是巴不得母亲……母亲……”后面的话,他气得说不下去,猛地扬起手——
“国公爷!”周望舒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精心维持的端庄彻底碎裂,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丈夫竟然要打她?!为了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要动手打她?!
闻昭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沈文崇的愤怒,三分是真对母亲病重的后怕与愧疚,七分恐怕是对自己权威被挑战、被妻子隐瞒甚至可能被愚弄的暴怒。不过,无所谓,能让他对周氏产生裂痕和戒心,目的就达到了。
“文崇。”就在沈文崇的手几乎要落下时,闻昭淡淡开口了。
沈文崇的手僵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看向母亲。
“动手打人,解决不了问题,也失了体统。”闻昭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稍稍冷静下来的力量,“你先坐下。”
沈文崇看着母亲苍白但沉静的面容,那目光中没有泪水,没有哭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这比他预想中的任何哭闹责骂都更让他心慌和……无地自容。他缓缓放下手,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撑住膝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气的,还是愧的。
周望舒惊魂未定,靠着椅子才勉强站稳,看向闻昭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困惑。这老太婆……今天太不对劲了!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把话说得这么绝?!她就不怕彻底撕破脸,以后在府里更难立足吗?!
闻昭没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她对沈文崇说道:“我知道你公务繁忙,府里事也多。我老了,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想给你们添乱。所以搬来这颐福堂,图个清净。可这清净,不是让人作践,不是让人把我的命,不当回事。”
“母亲!儿子绝无此意!儿子……”沈文崇急急抬头想要辩解。
闻昭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你有没有此意,我不知道。但事情,是这么个事情。昨夜,我差点就死了。因为一场风寒,因为请不到郎中。”
她看着沈文崇,目光如炬,“文崇,我今日能把话说开,是还把你当儿子,还指望这个家能好。若是换了那心冷透了的,昨夜悄没声地去了,你们今日再来,看到的,就是一具冷透的棺材。到时候,你待如何?是休了这个延误你母亲救治的儿媳,还是自己撞死在灵前,以死谢这不孝之罪?”
这话说得诛心至极,却也现实至极。
沈文崇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是啊,如果母亲真的昨夜就……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御史的口水都能淹死他!夺爵都是轻的!百年沈家,将彻底沦为笑柄!
周望舒也听得浑身发冷。她之前只想着给老太太点教训,让她安生些,哪里想过这么多,这么深!此刻被闻昭血淋淋地揭开可能的后果,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