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闻昭应了一声，“卤蛋，动用信息扫描权限，范围限定在昨晚城西破庙附近，以及张屠户、指证人刘某、还有与沈明德、张生都可能有矛盾的相关人员身上。”

“我要知道，昨晚除了沈明德，还有谁去过那附近，或者有异常举动。还有，张屠户和刘某最近的财务状况、人际往来，有无异常。积分你自己扣。”

【得令！启动定点信息扫描与关联分析！】卤蛋立刻进入高效工作模式，【扫描中……数据分析中……请稍候……】

·

镇国公府前厅，气氛凝重肃杀。

八个身着皂衣、腰挎铁尺锁链的顺天府衙役分列两旁，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精悍、目光锐利的黑脸汉子，正是顺天府刑房颇有名气的陈班头。此刻，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厅中，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衙役，虎视眈眈。

厅内一侧，沈明德被两个小厮勉强拉着，正激动地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大喊：“我没杀人！我之前只是跟他吵了两句，但我后来就走了！我这三天根本没见过他！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身旁，林静容（二儿媳）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全靠丫鬟搀扶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她看着激动否认的儿子，又想起他昨夜确实回来了，但是回来得比较晚。她问及行踪时，儿子又语焉不详，心里那点本就脆弱的信任，正在一点点崩塌。

沈文崇沉着脸快步走进来，周望舒紧随其后。

看到这阵仗，沈文崇心头一沉，但还是强作镇定，上前对陈班头拱了拱手：“陈班头，有劳跑这一趟。只是，说我儿杀人，可有确凿证据？仅凭几句口角，便要锁拿国公府子弟，未免草率了吧？”

陈班头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沈国公，非是卑职有意为难。此案人命关天，又有人证指证令郎与死者生前发生激烈冲突，并出言威胁。且令郎前三天行踪不明，昨夜归来时间较晚，有重大作案嫌疑。按律，卑职需带令郎回衙门问话，查清事实。还请国公爷行个方便，莫要让我等为难。”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人，必须带走。

“你！”沈文崇气结，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对方是依法办事，他若强行阻拦，反倒显得心虚，也落人口实。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老身倒想听听，是何种铁证，指认我沈家子弟为杀人凶犯。”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秦嬷嬷和两个丫鬟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眼神异常清亮锐利的老夫人，缓缓走了进来。正是闻昭（元闻昭）。

“母亲！您小心点，注意身体。”沈文崇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陈班头等人也是一愣。这位便是镇国公府那位深居简出的老太君？看着确实是病体未愈的模样，可这通身的气度，尤其是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却让人不敢小觑。

“祖母！”沈明德看到闻昭，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随即又委屈地红了眼眶，“祖母！他们冤枉我！我真的没杀人！连我母亲都不信我！”

林静容也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慌忙低下头，不敢看闻昭。

闻昭在秦嬷嬷的搀扶下，走到上首主位坐下，没理会沈文崇，目光直接看向陈班头：“这位差爷，如何称呼？”

陈班头不敢怠慢，躬身道：“卑职顺天府刑房班头陈实，见过老夫人。”

“陈班头。”闻昭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办案辛苦。老身这孙儿，性子是急躁了些，顽劣也是有的。但说他杀人……”她顿了顿，缓缓摇头，语气却斩钉截铁，“老身不信。”

她没说什么“我孙子绝不会杀人”之类的废话，而是直接表明了态度：我不信。这是一种基于家族立场和个人判断的宣告，比单纯的否认更有分量。

陈班头眉头微皱，正要开口，闻昭却抬手止住了他，继续问道：“陈班头可否告知，死者具体死于何时？何地？何种凶器所致？指证我孙儿之人，又是如何说辞？”

她问得条理清晰，直指关键，完全不像一个深宅病弱的老妇人。

陈班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也如实回答：“回老夫人，据初步查验，死者应死于昨夜亥时前后（晚上9-11点）。地点是城西废弃的土地庙。凶器疑似砖石或硬木之类的钝器，击中后脑致命。指证者是与死者及令郎同为国子监学生的刘某，他称三天前散学后，亲眼见到令郎与死者争执，令郎推搡死者，并说‘你给我等着，有你好看的’。而且，刘某说，远远看到了一个身形矮壮、着褐色短打的人，猜测是令郎，跟人问路，最后指着城西废弃的土地庙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