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的永昌帝，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他看了看沈文崇那张依旧带着点憨厚、但眼神比以往清亮不少的脸，又想起他母亲闻昭的那些手段和见识，心中了然。

看来，这沈文崇是得了其母真传，终于“开窍”了那么一点点？

不错，有点实干的样子，又不像那些文官心思弯弯绕绕，也不像某些勋贵眼高于顶。

这种人，用起来踏实，也放心。

“沈爱卿此议，颇有见地。准奏，着兵部会同京营，详议施行。”皇帝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虽然只是“准奏详议”，离真正落实还有十万八千里。

但这对于沈文崇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肯定！

下朝后，他强压着激动，回到府中，第一时间不是去颐福堂报喜，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又将今日朝上其他大臣的议论、皇帝的反应细细回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母亲平日那些“闲聊”蕴含深意，自己以前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他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开始主动地、有意识地去理解、分析朝堂之事。

再去找闻昭请教时，也不再是事无巨细地汇报，而是能先说出自己的初步看法和困惑，然后再听母亲点拨。

闻昭那些比喻和典故，他如今渐渐能听懂六七分，并能结合实际进行思考了。

虽然离“精明干练”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那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了。

皇帝也发现，交代给沈文崇的一些具体事务，他虽然做得慢，偶尔还显得有点“轴”，但贵在踏实认真，交代的事情总能一丝不苟地完成，且思路清晰，不搞小动作。

用着确实顺手又放心。

于是，一些不太核心、但需要可靠人去做的实务，开始渐渐交到沈文崇手上。

沈文崇在朝中的存在感和分量，悄无声息地增加着。

第30章 古代位面镇国公府老太君29

沈珏的变化，则更加内敛而关键。

他身处兵部武选司，本就身处漩涡。服药后，他发现自己对文书细节的捕捉、对人际关系的微妙之处，感知更加敏锐。一份看似寻常的武将升调公文，他能从籍贯、履历、保举人、乃至字里行间的措辞，隐隐察觉到背后可能存在的派系角力或利益交换。

他开始有意识地梳理经手的所有人事档案，在自己心中建立了一份隐秘的“关系图谱”。当父亲沈文崇在朝中听到某些风声时，他能迅速与兵部档案中的信息对应起来，为父亲提供更精准的背景分析和风险提示。

有一次，一位与曦贵妃娘家走得很近的将领，试图通过非常规渠道，将自己一个资质平平的妻弟运作到某个实缺。

按以往，沈珏或许会因为程序看似合规、且对方来头不小而犹豫。但此刻，他立刻警觉，这不仅是违规操作，更可能是在关键位置安插自己人。

他一边以“需按流程核对，暂无空缺”为由暂时拖住，一边立刻将情况通过父亲委婉地透露给了皇帝信任的某位监察官员。

最终，此事被悄无声息地按下，那位将领也被皇帝借故申饬。一次潜在的隐患被消除于无形。

沈珏与父亲沈文崇的配合也越发默契。

沈文崇在朝中获取宏观信息和帝心动向，沈珏则在兵部提供具体的细节支撑和操作建议。

父子二人一明一暗，一内一外。

虽不算智计百出，但胜在踏实可靠、信息通畅，几次巧妙地规避了针对沈家的暗箭，还暗中为皇帝提供了些有价值的军方情报分析，进一步巩固了沈家“纯臣”、“能吏”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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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德的“开窍”，则更多地体现在他痴迷的木工和祖母交给他的“清风楼”经营上——

自从沈明辉被要求经营“醉风楼”之后，沈明德也对此感兴趣。他特地询问了闻昭之后，闻昭把那家经营得一般，偶尔还会亏钱的“清风楼”（比醉风楼好多了）的地契给了他。

闻昭对他也定了一些要求，所以他也要努力的达成。

以往他做木工，全凭一股热情和粗浅的经验，想到哪做到哪，经常返工。

如今，他下刀前会不自觉地多想一想结构，计算一下受力，甚至能模糊地画出简单的草图。做出来的东西，虽然依旧粗糙，但结构明显更合理牢固了。

闻昭偶尔指点他几句，他也能更快地领悟，甚至能提出一两个自己的、虽然稚嫩但颇有想法的改进建议。

对于“清风楼”这个新事业，他认真观察这间破败酒楼的位置、客流、周围的店铺。

虽然还是没想出什么妙招，但至少能看出“门口太脏乱，没人愿意进来”、“厨子做的菜又贵又难吃”等明显问题，并尝试着去解决——哪怕只是自己动手，带着两个老伙计把门口扫干净，或者硬着头皮去跟厨子商量能不能换两个便宜又下饭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