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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昭正在窗下看书，秦嬷嬷通报二夫人求见时，她微微挑眉，说了声“让她进来”。

林静容走进来，阳光透过窗棂，照亮她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眶。她走到闻昭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犹豫，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俯身，额头触地。

“母亲……”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着清晰，“儿媳林静容，愚昧短视，罪孽深重，特来向母亲……请罪！”

闻昭放下书，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叫起。

林静容维持着叩首的姿势，泪水滑落，打湿了光洁的地砖。她不再压抑，将心中所有的悔恨、恐惧、感激，一股脑地倾吐出来。

“儿媳糊涂！对明德缺乏信任，遇事只知责骂逼迫，险些将他推入绝境，更……更让母亲您失望痛心！此为一罪！”

“儿媳更是一时鬼迷心窍，因手中银钱不凑手，又想着为文峻、为儿女打点，竟……竟昏了头，与人合股，做了那等丧尽天良、触犯国法、有辱沈家门楣的印子钱生意！逼得人家破人亡，为沈家埋下滔天祸根！此为二罪，亦是……万死难赎之罪！”

她哭得浑身发抖，几乎语不成声：“儿媳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不配为人母，不配为沈家妇！这些日子，日夜煎熬，生不如死！既感激母亲您不计前嫌，教好了明修、明岚，给了他们前程和活路，又……又怕极了您，怕您永远不会原谅儿媳，更怕那印子钱的事东窗事发，连累了文峻，连累了孩子们，毁了沈家百年基业！”

她重重磕头，砰砰作响：“母亲！儿媳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不求母亲原谅，只求母亲……给儿媳一个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无论要儿媳做什么，哪怕是要儿媳这条命，只要能消弭祸患，不连累沈家，儿媳绝无怨言！”

她哭倒在地，仿佛要将这数月来积压的所有情绪，全都宣泄出来。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声。

闻昭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起来吧。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林静容一愣，抬起泪眼模糊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闻昭。

秦嬷嬷上前，将她搀扶起来，按在旁边的绣墩上。

闻昭这才看着她，目光依旧深沉，却少了之前那种冰冷的审视，多了几分审视后的了然。

“你能想通，过来认错，把话说开，这很好。”闻昭缓缓道，“说明你心里，还有这个家，还有你的夫君儿女，也还有……廉耻之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关键是，过而能改。”

林静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带着希望的泪水。母亲……没有立刻让人将她拖出去，没有厉声斥责，她说……能改？

“为人父母，盼子成龙，是常情。但方法不可偏激，更不可因自身焦虑惶恐，就行差踏错，甚至触碰底线。”闻昭的语气带着告诫，“你对明德，往日是太过急切，方法错了。如今他能走上正途，是他自己的造化，也是你该反省之处。”

“是，儿媳谨记母亲教诲！”林静容连忙道。

第32章 古代位面镇国公府老太君31

“至于那印子钱……”闻昭顿了顿，林静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此事，你确实糊涂透顶，罪孽不轻。”闻昭的声音转冷，“但念在你尚知悔改，主动坦白，且此事尚未酿成不可挽回之后果（至少在沈家这边），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自己去了结这桩祸事。”

林静容眼睛一亮，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母亲请吩咐！儿媳一定办到！”

闻昭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在你离京回江南之前，必须将此事彻底了结干净，不能留下任何首尾、任何把柄，更不能再牵连沈家一丝一毫。你可能做到？”

离京回江南？林静容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这或许是婆婆给她安排的出路，也是让她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避免再生事端。她连忙点头：“儿媳愿意！只要能弥补过错，儿媳什么都愿意！只是……只是此事牵扯甚广，儿媳愚钝，不知……该如何下手……”

“不知道，就学着做。”闻昭没有斥责她的无能，而是给出了清晰的指示，“第一，从今日起，立刻停止所有新放贷，一分一毫都不能再出。”

“是！”

“第二，去联络你那合伙人，不管是中间人还是钱庄。就说是家中长辈（不必明说是我）察觉，雷霆震怒，严令你必须立刻退出，切割干净。宁愿赔些钱，将你的份额转让出去，或者直接退股，拿回本金（能拿回多少是多少），务必断绝关系。态度要坚决，但话可以说得软些，表示是家族压力，你也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