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崇哪里有什么良策？他被问得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只能硬着头皮说些“陛下圣明烛照”、“群臣尽心竭力”之类的套话。

皇帝看得直皱眉，这沈文崇，离了他母亲，果然还是差点火候。但他不死心，挥退左右，低声道：“沈爱卿，朕知你孝顺。有些事，或许可回家……与老夫人闲聊提及，只当是市井趣闻，听听老人家的看法，或许……能有启发？”

这话暗示得已经很明显了。沈文崇再“木”，也听懂了。皇帝这是想让他回家问母亲，但又不想明说，更不想留下把柄。

“是，是，臣……明白了。”沈文崇擦着汗应下。

回到家，沈文崇第一时间就去了颐福堂，将皇帝的“暗示”和目前遇到的难题，一五一十告诉了闻昭。

闻昭听完，心中了然。皇帝这是既想用她的脑子，又怕惹麻烦，于是找了沈文崇这个“安全”的传声筒。也好，这样更稳妥。

她没有直接告诉沈文崇该怎么做，而是再次用起了“引导教学法”。

“老大，陛下所虑，无非是追债到了深水区，监督可能失效，捐输后劲不足。”闻昭慢悠悠地说，“你想想，若有人赖账，是挨家挨户去苦口婆心劝说有用，还是……抓一两个最嚣张、证据最硬的，当众严办，杀一儆百，更能让其他人乖乖还钱？”

沈文崇想了想：“自然是杀鸡儆猴更有效。”

“那监督的人可能被收买，怎么办？”闻昭又问。

“这……互相监督？或者，奖励举报的人？”沈文崇不确定地说。

“嗯，思路不错。”闻昭点头，“如果让不同衙门、甚至彼此不太对付的人一起监督，让他们互相盯着。再立个规矩，谁查出贪墨，抄没的家产，分一部分奖励给他，或者给他记大功，升官发财……会不会，那些监督的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沈文崇眼睛一亮：“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能让他们互相制衡！”

“至于捐输，”闻昭继续引导，“立碑扬名是好，可有些人，可能更看重实实在在的好处。如果除了名，再暗示，捐得多的，其家族子弟在科举、荫补时，可以稍微……优先考虑那么一点点，或者，其名下商铺，未来一两年税赋可酌情减免少许……会不会，那些大商贾，掏钱更痛快？”

“名利双收，自然更有吸引力！”沈文崇抚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你能想到这些，很好。”闻昭露出赞许的笑容，“回去好好整理一下，明日进宫，就按你想的，禀报陛下。记住，是你自己想的，与旁人无关。”

“是！儿子明白！”沈文崇得了母亲的肯定和“指点”，信心大增，回去后连夜将自己的“想法”写成条陈，虽然文笔依旧朴实，但条理清晰，建议具体，颇有可操作性。

第39章 古代位面镇国公府老太君39

时光荏苒，又是十年春秋。

在闻昭派出医女的持续调理和自身心态转变下，永昌帝（如今该称太上皇了）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水平。

他不再沉溺丹药，而是爱上了养生锻炼和游历山水。

白发虽生，但红光满面，步履稳健，眼神清明，比十年前退位时，看着竟还要年轻几分。

这十年，他亲眼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继承人——三皇子，如今的承平帝，是如何一步步从一位精明有余、稳重不足的亲王，成长为一个手腕圆熟、眼光长远的合格帝王。

承平帝继承了其母（敏淑妃）家族的精明务实，又在其父皇的刻意培养和自身历练中，学会了平衡与制衡，尤其是在理财、用人、处理勋贵与文官关系上，展现出了令人刮目的手腕。

朝局在平稳中悄然变革，新法渐推，贪腐稍敛，国库渐丰。

虽然仍有暗流，但大局稳固。

太上皇看在眼里，心中大慰。

他知道，自己当年那个看似“急流勇退”、实则深思熟虑的决定，做对了。

他不想像历史上许多帝王那样，晚年猜忌昏聩，与已成年的儿子斗得你死我活，最终将王朝拖入深渊。他选择在身体尚好、头脑清醒、威望犹在的时候，主动将权杖交出，既保全了父子情分，也为王朝的顺利过渡铺平了道路。

这一日，秋高气爽，太上皇在皇家别院的枫林里散步，身后只跟着几名心腹侍从。

他忽然停下脚步，对随侍在侧、已升为总管太监的赵德海道：“德海，传旨给皇帝，让他明日来别院一趟，陪朕用膳。有些话，朕想当面跟他说。”

“是，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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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承平帝轻车简从，来到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