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是重新来过，我还是会走。因为留下那个忍气吞声的母亲，对你们而言更是一场灾难。

绣坊的收益已捐给华国乡村女童助学基金，愿世间的女儿，都有权选择自己的活法。

勿念。我终于获得自由。”

葬礼只有三位学生参加。

他们依照遗嘱，把她的骨灰撒进阿尔河。骨灰很轻，落入翡翠色的河水，很快就被冲散，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墓碑十分简单，只有一行中文，是原主自己设计的字体，清秀又挺拔：

“宋闻昭，1949 - 2026，一个绣娘。”

阿尔河静静地流淌，穿过小镇，穿过山谷，最终汇入更大的河流，汇入大海。

河水不会记得，曾有一个华国女人，在此处度过余生；但每当下雨，水面上泛起涟漪，就像千万根银针，在绣一幅永远也绣不完的画卷。

·

闻昭醒了，看到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顶被晨光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木梁看了三秒，然后坐了起来。

对她这个六十六岁的身体来说，这个动作有点吃力，但还好，她的身体保养得不错，常年绣花让手指灵活，散步让腿脚还算利索。

“卤蛋。”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宿主早上好！】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活泼得像是刚充了电，【身体融合度百分之百，记忆传输完毕。温馨提示：您现在是一位在RS国隐居的华国绣娘，银行存款余额是……】

“等等。”

闻昭下床，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新的空气带着松木和雪的味道涌进来。

楼下是个小院子，种了几株玫瑰，这个季节还没开，只有光秃秃的枝干。院子外是一条安静的石板路，远处是翡翠色的阿尔河，河水潺潺，几个早起的老人正在河边遛狗。

典型的RS国小镇风光，安静、美丽，干净得像明信片，也无聊得像明信片。

闻昭转过身，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原主的卧室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一把摇椅。墙上挂了几幅绣品，都是江南水乡的题材——小桥流水、细雨扁舟、雾蒙蒙的，跟窗外的雪山草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主这是把乡愁绣成了壁纸啊。”闻昭评价道。

【可不是嘛，】卤蛋接话，【在这住了多久，就绣了多久江南。】

闻昭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女人六十六岁，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脸型瘦削，眼角有细纹，但皮肤状态不错，是那种常年生活规律、心态平和的人才会有的温润光泽。最特别的是眼睛。原主的眼睛很亮，是那种经过岁月沉淀后依然清澈的亮，像阿尔河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有光。

“挺好，”闻昭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这长相，演个深藏不露的老太太绰绰有余。”

她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几十年——事实上，这具身体确实做了几十年。肌肉记忆还在，很好。

·

“卤蛋，给我说说港城韩家人的情况。”

【好的！宿主，我现在分析。】

脑海里的系统界面出现了一个简洁明了的表格，还配了头像——虽然都是老人的。

【韩老先生，93岁，长期住在YH医院后花园的VIP病房，在医院养身体，只要身体不适马上就能治病。】

【韩老太太，90岁，住在韩老先生另一间VIP病房，有时候神志不清时，会对着空气骂“乡下丫头”……】

“跳过他们，”闻昭打断，手里拿着梳子没停，“他们不重要。”

【可是宿主，】卤蛋的声音有点困惑，【他们对原主来说，应该是过不去的坎。】

“他们都快入土了，”闻昭把最后一缕头发挽好，用木簪固定，“自然有老天收。对我个人来说，在RS国好好过一辈子，对寿终正寝没有任何影响。”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里面挂着的衣服都很素雅：棉麻的长衫，针织的开衫，几条颜色清淡的围巾。没有一件名牌，但料子都不错，做工也细致。

“但是用了人家的身体，”闻昭挑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穿上，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至少要考虑一下原主的故事线，适当满足一下她不想孤独终老的心愿。但一切还是以我为主。”

第51章 现代位面孤独终老老太太9

她转身下了楼，木楼梯咯吱咯吱地响，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楚。

一楼被改成了绣坊，完全打通了。

靠街的一面是落地玻璃窗，挂着素色的亚麻窗帘。

靠墙是一排木架，上面整齐地码着各种颜色的丝线，按颜色深浅排列，像一道温柔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