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董事面面相觑，犹豫着，迟疑着。最后，一个、两个、三个……陆陆续续，超过半数的董事，举起了手。

韩秉文看着这一幕，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瘫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苏绮在尖叫，在咒骂，在摔东西。苏晚晴和韩景皓在怒吼，在威胁。但都无济于事了。

大势已去。

韩景明站在那里，举着手，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很亮，亮得像燃烧的火苗。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母亲。

闻昭也在看着他。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个很浅、却很真切的笑容。

那笑容好像在说：这才像话。

韩景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他没去擦，任由它流淌。流了四十年的委屈，四十年的压抑，四十年的怯懦，都在这一刻，流尽了。

·

会议在混乱之中结束了。苏绮由助理搀扶着离开，一路上都在骂。苏晚晴和韩景皓被保安“请”出了去。其他董事匆忙离去，好似在逃离灾难现场。

最后，会议室里仅剩下三个人。

韩秉文、韩景明、闻昭。

韩秉文睁开双眼，望着闻昭，看了好一会儿。接着他开了口，声音苍老得就像破旧的风箱。

“闻昭……你……还是这般恨我吗？”

闻昭站起身来，拎起包，打算离开。听到这句话，她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十分平静，没有恨，没有爱，没有任何情绪，宛如在看一个陌生人。

“韩秉文，”她说道，“恨一个人，是需要花力气的。我的力气，要用来好好过日子，用来照料该照顾的人，用来做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至于你——更大的惩罚，还在后头。”

说完，她转过身，走出了会议室。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坚定，渐渐远去。

韩秉文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在门口消失，随后捂住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韩景明站在他身旁，看着父亲，看着这个曾经在他心里无比高大、无比威严，如今却如此苍老、如此可悲的男人。

他想讲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转过身，也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他一步一步地走着，脚步很稳、很重，好似在告别过去，迈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但至少是自己选择的人生。

他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存了一个月却没敢拨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妈，”他说道，声音有些哽咽，但很清晰，“今晚……我能去你那儿吃饭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闻昭平静的声音：

“好。想吃啥？我让厨房做。”

“啥都行。”韩景明说，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是热的，“妈做的，啥都行。”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第60章 现代位面孤独终老老太太18

2015年的冬日，港城的空气湿冷湿冷的，仿佛能渗进骨头缝中。

半山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闻昭身着羊绒开衫，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阅读书籍。那是一本很老派的纸质书，书页泛黄，是她在苏黎世旧书店淘来的《欧洲刺绣史》。

韩舒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她继承丈夫的遗产后，并未坐吃山空，而是成立了家族办公室，聘请专业团队打理资产，自己则把更多时间投入到环保慈善以及……认女儿这件事上。

母女俩各自忙碌着，壁炉里的木柴噼里啪啦作响，氛围宁静。

直到卤蛋突然在闻昭脑海中尖叫：

【宿主！紧急状况！韩楚楚要自杀！】

闻昭翻书的手停顿了一下。

“详细说说。”

【她整容失败了！】卤蛋调出实时监控画面——画面显示的是韩楚楚的公寓，位于QS湾的高级住宅区。【上个月她去H国做了第三次鼻子修复手术，结果感染了，如今鼻尖发黑，可能会坏死。她把照片发到网上求助，遭网友群嘲，还上了热搜！】

屏幕上弹出韩楚楚的微博界面。最新一条是九宫格照片，是整容前后的对比，配文为：“我只是想变得更漂亮，有错吗？”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整容怪！活该！”

“长成这样还出来吓人？”

“之前不是挺嚣张的吗？卖假货的时候怎么不说？”

“建议直接退圈，别污染观众眼睛了。”

点赞最高的一条是：“建议去死，一了百了。”

【她的心理状态在急剧恶化，】卤蛋调出心率、血压等生理数据，【已经连续三天没睡觉，刚才在浴室里盯着水果刀看了二十分钟。按照行为模型预测，她有87%的可能性在今晚采取极端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