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韩楚楚的眼睛。

“姑娘，学手艺，急不得。一幅出色的绣品，或许要绣几个月，甚至几年。你能坐得住吗？”

韩楚楚咬了咬嘴唇：“我……我想试试。”

“那就试试。”陈师傅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绣绷、一小块素色棉布以及几根针线，“先学最基础的平针。什么时候能把这条线绣直了，什么时候再谈下一步。”

他把东西递给韩楚楚，接着又低头继续修补他的古籍。

韩楚楚拿着绣绷，有些手足无措。闻昭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随后自己也坐下，拿起另一个绣绷。

“看好了，”她边说边穿针引线，动作娴熟得如同呼吸一般，“针从这里进去，从这里出来，线要拉均匀，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

她示范了几针，针脚细密均匀，在素色的布上绣出一条笔直的线。

韩楚楚看着，然后照着做。第一针，绣歪了。第二针，线打结了。第三针，扎到手指了，渗出血珠。

她“嘶”了一声，想放下。

“接着绣。”闻昭说，声音很平静，“学手艺，没有不受伤的。我当年学绣花，十个手指头没一个是好的。”

韩楚楚咬了咬牙，继续绣。一针，一针，又一针。线依旧歪歪扭扭，针脚还是大小不一，但她没有停下。

陈师傅偶尔抬头看一眼，没说话，但眼里透着淡淡的笑意。

那天下午，韩楚楚在旧书店里绣了三个小时。出来时，天已经黑了，SS埗的夜市刚刚开业，各种小吃的香味飘了过来。

闻昭带她去吃了碗车仔面。价格很便宜，二十块一碗，却热气腾腾，汤汁浓郁。

“好吃吗？”闻昭问道。

韩楚楚点头，吃得很香。她脸上还缠着纱布，但眼神亮闪闪的，像熄灭的蜡烛重新被点燃。

“奶奶，”她突然轻声说道，“谢谢你。”

闻昭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又给她夹了个鱼蛋。

第61章 现代位面孤独终老老太太19

一周之后，韩楚楚的签证办妥了。闻昭送她去机场，行李十分简单，就一只箱子，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陈师傅送的绣绷和针线。

“到了SC省，好好学。”闻昭说道，“学不会也没关系，但别半途而废。”

“我不会的。”韩楚楚望着她，眼神极为坚定，“奶奶，等我学成了，我给你绣一幅最棒的作品。”

“好，我等着。”

韩楚楚走进了安检，背影笔挺，像个真正的勇士。

闻昭站在机场大厅，看着她消失于人群之中，轻轻叹了口气。

“卤蛋，”她在脑海里说道，“这孩子，还有救。”

【是啊，】卤蛋的声音带着些感慨，【她才十九岁，人生还长着呢。整容失败算啥？全网黑算啥？只要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这些都会过去的。】

闻昭转身，走出机场。外面仍在下雨，但天边已然有了一线微光。

新的一天，要开启了。

·

韩舒玥寻找女儿的办法，颇具她自身的风格。

她没有径直闯入《风尚》杂志社，拉住殷晚的手道“我是你妈”，而是先打了通电话，称要刊登一则寻人启事。

“没错，就是寻人启事。内容我会发到你邮箱，版面要选最好的，封面内页都行，钱不是事儿。”

接电话的是殷晚的助理。小姑娘听到“钱不是事儿”，马上把电话转给了总编辑。

“您好，我是殷晚，《风尚》的总编辑。”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干练，带着些许职业化的冷漠，“请问您要刊登的寻人启事，具体是啥内容？”

韩舒玥握着手机，手在颤抖，但声音很沉稳。

“我想寻找一个人……”

听完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子。

接着殷晚说：“韩女士，您这则寻人启事……挺特别的。我们需要核实一下信息的真实性，还有……您确定要刊登这么私人的内容吗？这或许会对您的生活产生影响。”

“我确定。”韩舒玥说道。

“那……行吧。”殷晚说，“您把资料发过来，我们审核通过后，会安排刊登。费用是……”

“钱不是事儿。”韩舒玥重复道，“我只希望，这则启事能被尽量多的人看到。”

资料很快发过去了。是韩舒玥和殷实当年的照片——没几张，就两三张，是年轻时的殷实和她在海边拍的，笑得格外灿烂。还有一枚很旧的银戒指，是殷实当年送给她的，内圈刻着“YS&SY”——殷实和舒玥的首字母。

殷晚收到资料，盯着那枚戒指看了许久。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她和父亲的合影，父亲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她的手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