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什么都没讲，只是依照流程，安排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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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风尚》新一期杂志发售，封面内页是整整一版的寻人启事。没有照片，仅有一段文字，以及那枚戒指的素描图。

杂志发售当日，韩舒玥的手机就被打爆了。有媒体想要采访，有读者感到好奇，有骗子企图骗钱——但一问细节，全都露了马脚。

韩舒玥一个都没见。她在等，等着那个真正该来电话的人。

等了三天，电话没到。但殷晚来了。

她以“跟进寻人启事反馈”的名义，约韩舒玥在杂志社楼下的咖啡厅碰面。韩舒玥答应了，精心装扮，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殷晚迟到了五分钟，进来时身着白色的西装套装，短发干净利落，妆容精美，气场十足。但仔细瞧，能看出她眼睛有点肿，好似没睡好。

“韩女士，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她在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咖啡。

“没关系。”韩舒玥望着她，眼睛一动不动。就像要把这二十二年来缺失的每一次凝望，一次性补齐。

殷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翻出笔记本。

“关于您的那则寻人启事，我们收到了一些反馈。但经过核查，大部分都不符合您描述的状况。我想问一下，您还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比如A先生的职业、住址，或者其他特点？”

韩舒玥没回应，反而反问：“殷总编，你……结婚了没？”

殷晚愣了一下：“没有。为何这么问？”

“有男朋友吗？”

“……这跟寻人启事有关联吗？”

“有。”韩舒玥看着她，目光温柔，“因为我发觉，我和你很相像。都喜爱奢侈品，都喜欢旅行，都……有点恋爱脑。”

殷晚皱了皱眉头：“韩女士，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韩舒玥放下咖啡杯，声音很轻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母亲，是个自私、花心、爱玩、不负责任的女人，你会怨恨她吗？”

殷晚的手颤抖了一下，咖啡洒出了一点。她拿纸巾擦拭，但手仍在抖。

“我……我没有母亲。”她说，声音有点干涩，“我父亲说，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是吗？”韩舒玥看着她，眼睛红了，“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母亲长啥样？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工作的？”

殷晚摇头：“他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他不想提及。”

“那你想知道吗？”

殷晚抬头，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变得十分安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裂开。

接着殷晚的手机响了。是她父亲，殷实。

殷晚接起来，声音有点颤抖：“爸？怎么啦？”

电话那头，殷实的声音很激动，语无伦次：“晚晚！你看没看最新一期的《风尚》？那则寻人启事！那枚戒指！那是……那是……”

“爸，你慢慢说。”

“那是你妈！”殷实几乎是在叫嚷，“是你妈登的！SY，舒玥！韩舒玥！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殷晚的手一松，手机掉在了桌上。她看着韩舒玥，眼睛睁得很大，像在看一个幽灵。

韩舒玥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殷实，是我。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殷实哭了。压抑的，克制的，但能听出来，是哭了。

“舒玥……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韩舒玥也哭了，但还带着笑，“殷实，你……还在等我吗？”

“等。一直在等。”殷实的声音很沙哑，但很清晰，“我说过，我会一直等你。等到死，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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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三人在殷实的小书店碰面了。

书店已然打烊，可灯依旧亮着。殷实沏了茶，是极为平常的普洱，不过香气四溢。殷晚坐在一旁，低垂着头，仍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殷实和韩舒玥相对而坐，手牵着手，好似一对刚重逢的小情侣。

“我不知道你爸有没有跟你讲当年的事，不过我想现在由我亲口跟你再说一遍。”韩舒玥望着殷晚，目光诚挚，“我十九岁时，爱玩闹，爱自由，同时和三个男生交往——并非存心欺骗他们，是我自己都没弄明白想要什么。后来我怀孕了，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也不敢告诉家里。是你爸找到我，说他不介意，愿意照顾我。”

殷实点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生下你之后，我还是没想清楚。”韩舒玥接着说，声音低沉，“我觉得自己太年轻，还没玩够，还没见识过这世界。所以我跟你爸说，我想出去看看，等我准备好了，就回来。你爸说，他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