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闻昭想怎样就怎样(703)
全望舒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极其缓慢地、轻轻拉开了衣柜的门。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珣琢惊恐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像只受惊的小鹿。
“珣琢……” 全望舒的声音干涩沙哑。
珣琢下意识地把小本子往身后藏,但已经来不及了。全望舒看到了摊开的那一页,上面是珣琢歪歪扭扭、笔画重叠、几乎难以辨认的字迹,还有很多用铅笔用力涂黑的墨团。
但他还是勉强认出了其中反复出现的几句话:
“我是坏孩子。”
“我学不会。”
“妈妈哭了。”
“是我不好。”
“爸爸讨厌我。”
“我消失就好了。”
全望舒看着那些稚嫩却绝望的字句,看着儿子惊恐又带着一丝麻木的眼神,看着他被口水浸湿、布满牙印的袖口……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伸手,将儿子瘦小的、颤抖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不是的……珣琢不是坏孩子……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妈妈不好……”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汹涌而出,滴落在儿子单薄的肩膀上。
可他的怀抱,他的泪水,他的道歉,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怀里的小身体依旧僵硬,没有回应。那些字句带来的冲击,女儿的话,妻子崩溃的脸,岳父的债务,公司的空洞……所有的一切,终于汇聚成灭顶的洪流,将他彻底淹没。
他抱着儿子,在昏暗的衣柜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第103章 现代位面不被看见的老太太27
全清瑟在被停职调查、四面楚歌的日子里,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冷硬。
她去公司办理最后的手续,面对昔日下属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她昂着头,妆容一丝不苟,仿佛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铁面清”。
在人事部,面对HR的例行谈话和略带怜悯的“建议”,她冷冷地打断:“不必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职场不相信眼泪,我懂。”
她签完字,拿起自己的私人物品箱——一个小小的纸箱,就装下了她在这个位置上奋斗十几年的全部痕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她曾挥斥方遒的写字楼。
回到冰冷的公寓,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不断缩水的余额,和瑞士疗养院发来的、措辞严厉的催缴通知。独幽的治疗,因为费用断缴,已经被降级到最基础的维持,甚至面临被强制转院的风险。
她枯坐了很久,终于还是拨通了疗养院的越洋电话,要求和孩子通话。她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是骂她,吼她。
电话接通,背景音很安静。过了一会儿,传来全独幽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诡异,而是带着压抑的、剧烈的抽泣:
“妈妈……妈妈……”
“嗯,我在。” 全清瑟握紧了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妈妈……他们给我打针……好疼……把我绑起来……我喘不过气……” 全独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真正受了委屈的孩子,“妈妈,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你为什么不管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妈妈……我好难受……你为什么不哭?你为什么不难过?你是不是……是不是也讨厌我,巴不得我死掉?”
一声声质问,像刀子一样凌迟着全清瑟早已麻木的心脏。
她能想象到儿子在电话那头,被束缚在病床上,满脸泪水,绝望嘶吼的样子。
她想说“妈妈没有不要你”,想说“妈妈也很难过”,想说“妈妈在想办法”,可喉咙被更巨大的酸涩和无力感堵住。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听到自己用干涩到极致的声音,对着话筒,说出了那句她曾对无数下属、对手说过的话,那句支撑她在职场厮杀至今的“信条”:
“因为……哭了,就输了。”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电话那头,全独幽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然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叹息。
接着,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嘟——嘟——嘟——”
全清瑟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在空旷死寂的客厅里,一动不动。窗外城市的灯火倒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哭了,就输了。”
可她现在,还剩下什么可以输的呢?
事业?名誉?财产?亲情?……还是,做人的最后一点温度和体面?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她还小的时候,有一次摔破了膝盖,哭得很大声。
母亲南闻昭手忙脚乱地找来红药水,一边笨拙地给她涂,一边用粗糙的手抹她的眼泪,用带着乡音的、软软的语调说:“莫哭,莫哭,吹吹就不疼了……”
那时的母亲,不会说“哭了就输了”。母亲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止住她的疼痛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