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用冰冷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学会了用伤害代替亲近，用规则代替情感，用“不哭”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这套生存法则，用在了自己最亲的人身上，包括母亲，包括儿子？

全清瑟缓缓放下手机，慢慢蜷缩起身子，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这一次，没有哭声，没有眼泪。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深入骨髓的、无处可逃的寒冷。

他们可以找无数理由解释自己事业上的失败、婚姻的危机、教育的失误。

可当这个问题被赤裸裸地摆上台面，他们才发现，自己连一个像样的、能说服自己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他们对待母亲的方式，和他们如今正在承受的、来自家庭和子女的反噬，何其相似，又何其讽刺。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

溪口村，田园小院的清晨，依旧是从容而安宁的。

闻昭的生物钟很准。

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

上午，打理菜园。拔掉几棵老了的青菜，补种上耐寒的种子。给月季修修枝，给墙角的兰草浇点水。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专注的享受。秋天新鲜的蔬菜带着露水，被她摘下来，放在竹篮里，翠绿可爱。

午后，泡一壶赵茶农送的新茶，摆上几块自己做的桂花米糕，坐在葡萄架下的摇椅里。收音机调到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唱腔流淌出来。她闭着眼睛，随着摇椅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稀疏的葡萄藤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有时听着听着，就打了个盹，呼吸均匀。

傍晚，天气好就去村里散散步，遇到邻居就站着聊几句。张婶家的孙子考试拿了第一，李伯家的母猪下了崽，王木匠又接了个修复老家具的活儿……都是些琐碎平常的家长里短，她却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句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晚上，看看电视新闻，关心一下国家大事，再看看本地的天气预报。九点刚过，便洗漱上床，看一会儿从图书角借来的闲书（多是些民间故事、风物志），十点前必定熄灯入睡。

规律，充实，自在。

她的脸色红润，眼神清亮，身板硬朗，比刚回村时看着还要精神些。

【宿主，你这小日子，过得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卤蛋日常感慨，【不过，你就真的不打算管管你那五个水深火热的娃了？我看他们这次，好像真的有点……要完蛋的意思。】

闻昭正在给新腌的咸菜坛子封口，闻言头也不抬：“不管。”

【好。】卤蛋也不多问，【那宿主，我给你汇报一下，你暗中投资的那个村旅游合作社，今年效益不错，分红刚刚到账，比去年多了两成。你匿名资助的第二个贫困生，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也已经打过去了，是通过村长转交的，绝对查不到你这里。】

“嗯，不错。”闻昭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用自己劳动（投资）所得，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这种感觉，比伸手问子女要钱，或者等着他们“施舍”般的“孝顺”，要踏实、有意义得多。

【还有还有！】卤蛋八卦之魂又燃起来了，【关于原著男女主那边的动向！】

【程晓玥2006年出院后，已经回学校继续学业了，她之前卖掉的剧本拍成的短剧小爆了一下，她又趁热打铁写了新书，听说出版社挺看好。】

【而且，她找了份兼职，刚好就在男主庆正荣所在的那个文史研究机构，做资料整理！两人因为工作接触，好像……渐渐多了起来哦！】

闻昭挑了挑眉，走到葡萄架下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是吗？那挺好。希望这次，他们能用‘正确’的身份，谈一场‘正常’点的恋爱。至少，别顶着老太太的皮了。”

【嘿嘿，宿主你功德无量！】卤蛋拍马屁。

闻昭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慢慢喝着茶，看着院子里已经落光叶子、显得遒劲有力的葡萄藤，思绪有些飘远。

第104章 现代位面不被看见的老太太28

那五个子女的困境，在卤蛋的“监控”下，她大致清楚，却没有过多关注。

全疏影家——

长子钟暮寒彻底失联，据说跑去了东南亚，生死未卜。

丈夫钟栖梧的公司调查接近尾声，多项证据指向违法，被捕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全疏影自己在学校也备受压力，那个弑母案的讲座和女儿晚晴的质问，似乎彻底击垮了她，她请了长假，把自己关在家里，偏头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全惊鸿家——

继女沈见微的案子即将在F国开庭，前景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