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吵起来。

林伯笑着摇头，把红包塞给戚师奶：“戚师奶，你帮他们存着，将来……总有用处。”

戚师奶懂他的意思，收下了。

那晚，戚师奶又告诉闻昭关于芳姐和权叔的故事详情。

“剧团解散后，芳姐的父母逼她嫁人，她不肯，说除非嫁权叔。权叔家穷，不敢高攀，就这么拖着。拖到父母去世，拖到芳姐四十岁，权叔才敢提亲。可芳姐说，都这岁数了，还结什么婚？就这样吧，隔着条巷子，互相看着，也挺好。”

闻昭听了，久久无言。

第40章 羊城对门青梅19

十二月初，几个外来混混在“新世纪网吧”闹事，砸了两台电脑。

阿飞上去阻拦，被推倒在地，头撞到桌角，血流如注。

权叔第一个冲过去，举着扳手：“欺负细路仔？报警！”

林家兄弟听见动静也赶过来，混混见势不妙，跑了。

阿飞被送到医院，医药费要三千。网吧老板不肯出，说“是你自己多管闲事”。

·

芳姐气不过，牵头募捐。她在小卖部门口贴了张红纸，写明事情经过。

林勇以“鞋店赞助”名义捐了一千，戚师奶在小卖部设了捐款箱。街坊们五块十块地捐，连郑先生都匿名投了五百。

三天凑齐了医药费。

阿飞伤愈后，用赔偿金的一部分买了几个摄像头，装在北云街几个死角——这是北云街最早的“民间监控系统”。

他还主动教梁伯的孙子学电脑绘图。孩子有天赋，后来参加市里比赛，拿了个三等奖。

梁伯捧着奖状，老泪纵横：“阿飞，谢谢你……这孩子爸妈不在身边，我老了，教不了他这些……”

阿飞挠头：“梁伯客气啥，您教我奶奶粤语，我教您孙子电脑，应该的。”

从那以后，没人再说阿飞“不正经”。街坊们看见他，都会笑着打招呼：“阿飞，吃了吗？”

时代在变，衡量人的标准也在变。

穿什么衣服，打什么耳洞，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地善良，肯帮忙。

·

2001年12月11日，华国正式加入WTO。

消息传来，有人欢呼，有人忧虑。

周师傅所在的五金厂开始裁员。老板说：“外国机器更便宜，效率更高。咱们这些老工人，跟不上时代了。”

周师傅每晚在小卖部抽烟，愁眉苦脸：“闻昭，你说我要是下岗了，能干什么？我就会修机器，别的不会啊。”

闻昭还没说话，梁伯先开口：“国家有过渡政策，你要不考个技工证？持证上岗，到哪都吃香。”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考试？”周师傅苦笑。

“活到老学到老嘛。”梁伯说，“我六十五了，还在学电脑呢。阿飞教的。”

周师傅愣了愣，烟灰掉在手上都没察觉。

·

另一边，零售业也感受到压力。林勇参加行业协会会议，带回消息：“国外快时尚品牌可能在三年内进入羊城，他们的款式新、价格低，对咱们冲击很大。”

聂元危机感骤升：“我们的价格优势会受冲击。必须转型。”

闻昭提议：“趁早做会员制，绑定老顾客感情。不是打折那种，是真正的服务——生日礼物、免费保养、新款优先体验。”

李建国补充：“质量不能丢。外国货便宜，但不一定耐穿。咱们要做就做口碑，让街坊穿惯了，离不了。”

林勇拍板：“行！两手抓。聂元，你负责设计会员体系。建国，你抓质量，出一套‘三年保修’的标准。”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闻昭站在店门口，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卤蛋在脑海里说：“宿主，WTO来了，时代要变了。”

“嗯。”闻昭轻声回应，“但不管怎么变，人情味不能变。只要这条街的人心还暖，生意就不会倒。”

·

2002年春节前，林家饭店又接了个大单——街尾黄老板嫁女儿，摆三十桌，要求高，给钱也爽快。

林敢跑前跑后张罗，林忠在后厨把控菜品，兄弟俩忙了整整一周。婚宴圆满成功，黄老板一高兴，又多给了五百红包。

晚上盘账，除去成本，净赚八千块。

这在2002年不是小数目。林伯笑得合不拢嘴，林师奶也眉开眼笑。一家人围在客厅数钱，红彤彤的钞票摊了一桌。

就在这时，王美凤开口了。

“爸，妈，有件事我想说。”她声音不大，但客厅瞬间安静了，“今年饭店的婚宴，全是阿敢拉来的。前台接待、客人安排、酒水采购，也是我们二房在打理。按贡献，是不是该多分一成？”

林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刘慧珍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