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姐，这个折旧算法，我总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你讲讲看。”

阿慧讲着讲着，自己就想通了：“哦！我明白了！应该用双倍余额递减法！”

闻昭笑：“对，你自己想出来的，记得最牢。”

阿萍下班晚，但总带些美容院的试用装回来。她教戚师奶和闻昭敷面膜手法，边说边示范：“从下往上提拉，促进吸收。女人啊，要对自己好点。”

戚师奶起初不好意思：“我都老太婆了，还敷什么面膜？”

“戚阿姨才不老。”阿萍认真地说，“我有个客人，六十多了，每周来做护理，皮肤比我还好。女人啊，多大年纪都要爱自己。”

戚师奶被说动了，尝试了一次补水面膜。第二天照镜子，惊喜道：“好像真的滑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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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手巧，用废旧布料做成门帘、坐垫，送给各层邻居。周师傅家得了个工具箱套，李秀芳爱不释手：“这布料好，耐磨！”

周师傅帮姐妹修好漏水的窗户，阿萍便免费给周家母女修眉。晓梅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萍姨，我变漂亮了！”

陈明搬走后，三楼壁画有些褪色。阿慧主动接手维护，她学美术，调色比陈明还准。梁伯看了直夸：“阿慧有天分，这颜色调得好。”

郑先生某次随口提了句“想念客家酿豆腐”，姐妹俩第二天就端了一盆送到四楼。

郑先生惊讶：“你们怎么知道……”

“昨天听您提了一句。”阿萍笑，“尝尝看，是不是家乡味。”

郑先生尝了一口，沉默良久，轻声说：“像，真像。”

那盆酿豆腐，他吃了三天。

卤蛋在闻昭脑海里感叹：“宿主，这对姐妹真会做人。才来几个月，就跟整栋楼都处好了。”

“苦过来的人，最懂人情世故。”闻昭说，“她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报每一份善意。”

“那你打算帮她们吗？”

“已经在帮了。”闻昭看着柜台前写作业的阿慧，“等她夜大毕业，可以来鞋店当会计。阿萍手艺好，将来也许能自己开个美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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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春节，两家鞋店合并举办年夜饭，在光复店后院摆了三桌。

李建国指挥“后勤班”——阿斌、老陈、大军，洗菜切肉，架势像在军营。聂元带领“氛围组”挂彩灯，小芬小雨手巧，剪了红纸窗花贴满墙。

林勇和闻昭到场时，后院已经热闹非凡。

老陈用皮雕做了十二生肖挂件，当抽奖礼物。小雨和阿玲排练了王菲的《流年》，虽然跑调，但胜在感情充沛。阿斌展示他设计的“2002年新款鞋草图”，融合了运动鞋和休闲鞋的特点，聂元看了直拍大腿：“这个好！明年就推这个！”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李建国难得主动举杯，脸喝得通红：“我以前觉得，卖鞋就是份工，给钱干活，天经地义。但现在觉得……不像是在打工，像是在建什么东西。”

聂元接话：“建一座桥。连接工厂的机器，和别人的脚。”

众人哄笑。

阿玲起哄：“元哥说得文艺！要我说，就是让客人穿上舒服的鞋，走更远的路！”

“对！走更远的路！”大家举杯。

闻昭坐在角落，看着这群年轻的面孔。阿玲二十三岁，小雨二十一，阿斌二十五，老陈四十六……他们来自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经历，但此刻聚在这里，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

千禧年初特有的那种劲头——相信努力能改变什么，即便只是一双鞋的厚度。

林勇凑过来，低声说：“阿昭，谢谢你。没有你，这两家店可能早就倒了。”

闻昭摇头：“是你自己争气。我只不过指了条路，走的是你们。”

“那也是你指的路。”林勇认真道，“在这个世界，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闻昭笑了，举杯跟他碰了一下：“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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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3月，《羊城市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出台。

北云街被列入“潜在保护街区”调研名单。街道办召集居民开会，林伯作为街坊代表发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街坊，有学者，有政府工作人员。

轮到林伯时，老爷子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领导，专家，我们北云街的街坊，都是普通老百姓。我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知道一件事——老街不是古董，不能光保护不发展。”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街上有饭店，有裁缝铺，有凉茶铺，有书店，有小卖部……这些都是活历史。要是为了保护，把我们都赶走，那这条街就死了。我们要的是活态保护——该生活生活，该做生意做生意，该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