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轻侍从（激动地对同伴说道）：“你瞧！广场！有篝火！狐王大人说以后我们能在这里听故事、分享食物！”

还有些族人自发地聚集到月华庭下，不约而同地朝着眠月台的方向，深深地跪拜下去。

这并非出于恐惧的跪拜，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有的甚至哽咽着轻声说：“愿永远效忠于狐王，守护我们的新家园。”

另一边，巡逻的卫队走在如诗似画的廊桥上，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们用全新的、满怀爱护的目光审视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因为这不是“上面”的冰冷财产，而是“我们”美丽的家。

一个卫兵小队长认真擦拭着崭新的玉石栏杆，对身边的其他卫兵说：“都仔细点儿！别用兵器碰坏了！”

卫兵甲深吸一口气，说：“这灵气……连呼吸都是甜的。以前巡逻只觉得责任重大，现在……老子真想为这儿拼命！”

周围，曾经寂静、只听见风声和冰冷脚步声的无相月，如今充满了潺潺的水声、风吹檐铃的清脆声响、灵鸟的啼叫、远处的欢笑声，甚至还有厨房传来的温暖炊烟声。

无相月的气味从冰冷的石尘和淡淡血腥气，变成了湿润的水汽、花草的芬芳、新木的清香和食物的香气。

还有无处不在的月光，经过水、水晶、琉璃和灵植的折射与反射，在每一个角落洒下灵动变幻的光斑，让整个空间仿佛在温柔地呼吸。

·

一间山间的小屋，屋里炉火烧着，然而锅碗、家具都散落在地上，地面和柱子上，全是血迹。

两个离世的中年男女躺在地上。

一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双手和嘴边都是鲜血，脸上却带着懵懂的神情。

露芜衣走进来，站在她对面，表情有些不忍。

小女孩：“姐姐，爹娘是不是睡着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他们。”

露芜衣走过去蹲下，擦去小女孩嘴角的血：“你是人和妖结合诞生的后代，无法正常修行，也无法控制狂性，你长大后，必定会危害人间，别怪姐姐……”

小女孩的尸体安静地躺在一堆枯枝中，她身旁堆满了野花。

露芜衣含着泪，施展法术，枯枝燃烧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寄灵：“已经解决了吗？看来我来晚了。”

露芜衣回头，一个白衣少年干净的脸庞，与自己满身满手的血迹和污泥形成鲜明对比。白衣少年腰上还挂着一个土狐狸布娃娃，让他显得更有稚气。

寄灵：“我是侍鳞宗的法师，你是民间法师吗？这里有个人和妖生下的后代，很危险的……”

露芜衣点点头：“已经除掉了。”

寄灵看着她难过的表情，忍不住安慰她：“嗯……只能这么做了，不然她长大了，会不断伤害身边的人，自己也会受折磨……哎，你怎么哭了？”

露芜衣看着手里半枯萎的花苞，回答：“因为花……枯了。”

寄灵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这笑话虽然冷，但我还是笑一下吧……你很喜欢花吗？”

露芜衣：“喜欢。”

第253章 古装玄幻月鳞绮纪狐王老祖15

寄灵：“花开花落，本是平常。别再哭啦，这世间，糟心的事可多了，要把眼泪留给真正难过的事。不然到时候哭不出来，就更难过了。”

露芜衣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我现在就挺难过的。”

这时，少年忽然伸出手牵起了她：“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去了就不难过了。”

朝阳升起，湖面波光闪烁。两人坐在湖边石头上，寄灵正用湖水为露芜衣清洗手上的血污。露芜衣看着寄灵温柔的手，抬起头，正好对上寄灵的目光。

寄灵：“我小时候就在这玉眠湖边长大，这里有很多好吃的覆盆子，我一会儿给你摘。”

露芜衣低头，闭上眼睛。

寄灵：“你困了吗？还是不想听我说这些啊……”

露芜衣摇摇头：“不是，我讨厌血，不想看见自己手上的血。”

寄灵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手帕，擦干露芜衣的手，一边擦一边说。

寄灵：“这个世界乱糟糟的，好多东西我也不想看。死亡、离别、受伤的动物、被山火烧毁的树林……等等，我都不忍心看。后来我学会了一个厉害的法术。”

露芜衣：“什么法术？”

寄灵抬起手，握成一个圈，透过圈看着露芜衣：“把手圈起来，只看自己喜欢看的东西。”

露芜衣忍不住笑了。

寄灵的视线里，只有露芜衣泛着泪光的笑容。

寄灵在远处认真地采摘着覆盆子。

露芜衣坐在湖边，忍不住学着寄灵的样子，把手圈起来，手心里是寄灵认真采摘浆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