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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线追凶(216)+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动作不快,但很稳,和在解剖台上做组织分离时一模一样,每一步都精确,每一步都不多余。

宿云松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围裙是许秋桐上次来送材料时顺手挂上去的,浅蓝色,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熊。

席溪晚穿着它,白衬衫卷到手肘,脚上踩着一双大两号的拖鞋,是他的拖鞋。

鲫鱼汤煮好之后他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宿云松喝了一口,汤很浓,鲫鱼的鲜味完全煮进了汤里,豆腐很嫩,姜丝切得极细几乎吃不出来,但那股微辛的回甘刚好压住了鱼腥。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上次你在医院喝那碗外卖的鲫鱼汤,说太淡,我翻了翻你书架上的菜谱。”

宿云松低头看着碗里的汤,他书架上有菜谱这件事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许秋桐几年前搬家时塞进他书柜里的,他从来没翻过。

席溪晚不仅翻了,还记住了哪一页是鲫鱼豆腐汤,记住了配料表,记住了焯水时间和火候。他把汤喝完,把碗放下,把目光从碗底移到席溪晚脸上:“你在我不在的时候翻了多久。”

“没多久,你在ICU里躺着,我进不去。在你家门口站了一会儿,进来拿了那本菜谱。”席溪晚把手放在桌上,离宿云松的手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的手很稳,和平时一样稳,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那是一个人在凌晨走廊上站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把当时怕的东西说出来。

宿云松把手从桌上移过去,覆在他手背上,掌心贴着指节。

窗外暮色正在收拢,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路灯亮起来,把一束暖黄色的光打在青石板上。

巷子里传来收废品老人的吆喝声,混着谁家厨房里炒菜的滋啦声,和楼上小孩练钢琴断断续续的旋律。

这个老居民区在深秋傍晚重新活了过来,无数个普通人的生活叠加在一起,织成一张细密而柔软的网。

席溪晚把碗筷收进厨房。宿云松靠在沙发上,把冯立群的复查材料翻到最后一页,许秋桐在末尾写了一行字:冯立群目前在社区诊所重新执业,他的门诊时间是每周二四六上午。

下面是沈眠的讯问笔录复印件,最后一页上只写了一句话:我也是,不要回头。他把材料放回茶几,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席溪晚正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架,袖子还卷在手肘上,围裙还没解。

他把围裙从背后解开,叠好挂在门后,然后转过身,和宿云松面对面。

“明天我要回法医室把剩下那批旧案的检材重新归档,你一个人在家,不要自己换药。”

“你早上来换。”

“早上七点。”席溪晚看着他的眼睛,“你不开门我有钥匙。”

宿云松靠在厨房门框上。

深秋的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吊灯轻轻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他说那就七点,顺便把早饭带来,席溪晚说鲫鱼还剩半条,明天给你煮面,说完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脸埋在宿云松颈侧,呼吸扫过锁骨上方那道还没完全褪色的旧伤疤。

宿云松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力道很轻,像接住一片从槐树上飘下来的叶子。

窗外路灯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巷口的青石板上,落叶铺了一地,金黄色的,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第98章 游泳

七月的第一个周末,市局游泳馆翻新后重新开放。

陈安乐提前四十分钟就在专案组群里发了通知,措辞正式得像一份行动简报。

他把泳池水质检测数据作为附件一并发出。

余氯零点三,pH七点四,水温二十六度,每一栏都附了对比标准值,末尾还加了一行备注:经本人实地采样,水质优秀,适宜进行非任务状态下的体能恢复训练。

许秋桐回了一条:“收到,你这不是通知,是水质检验报告。”

陈安乐秒回:“报告也是通知的一种高级形式。”

许秋桐的泳衣是纯黑色的竞速款,后背交叉带,大腿侧面有一道旧伤疤。

是棉纺厂地下机房被配电柜割的,现在已经褪成一道很淡的白线。

她把泳镜拉下来扣在眼眶上,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出发式跃入水中,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刘思渺坐在池边,腿上摊着防水笔记本,每隔几秒就记一行数据,划频、转身时间、呼吸侧换频率。

她穿了一件连体平角泳衣,浅蓝色,肩上披着一条白毛巾,鼻梁上架着防水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陈安乐问她为什么不下去,她说她要先记录至少十个来回的样本。

陈安乐说那你自己什么时候游,刘思渺把笔放下,摘下眼镜擦了擦水雾重新戴上,说等数据采集完,你帮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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