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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线追凶(215)+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字迹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第97章 出院

出院手续是席溪晚去办的。

他在一楼收费窗口排了十分钟的队,把医保卡和出院小结递进去。

收费员核对信息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宿云松发了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办了。

宿云松的回复是一句号,和他一贯的风格一样,不是冷漠,是在确认收到。席溪晚看着那个句号,把手机放回口袋,接过窗口递出来的单据,一张一张对折,放进了白大褂内袋里。

宿云松站在住院部一楼大厅等他。

换了便装,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他的头发没有打发胶,额前垂下来几缕碎发,遮住了眉骨那道旧伤疤。

席溪晚从电梯间出来时,他正靠在墙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住院部的小花园,深秋的阳光很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色的,铺在草坪上像一层细软的地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被护工推着从银杏树下经过,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碎响。

“走了。”席溪晚走到他旁边。宿云松从窗台上拿起那个从不离身的不锈钢保温杯,杯壁还是温的,席溪晚在办手续之前去茶水间灌了新的红枣桂圆茶。

他旋开杯盖喝了一口,推开门,让宿云松先出去。

深秋的风从打开的门缝里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枯叶和泥土的气味。

车停在住院部后面的临时车位上,席溪晚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座椅往后调了几寸,让宿云松坐进去时不用弯腰压到伤口。

调座椅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次,实际上他只在上次宿云松复查时调过一次,但那次的角度他记住了。

宿云松坐进去,系上安全带,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把我家钥匙放哪了。”

“还在我口袋里。”席溪晚发动车子,挂挡,驶出停车场。

车速很慢,过减速带时几乎是滑过去的。宿云松看着窗外,他想起上次从冷库枪战之后去医院包扎,席溪晚开车带他回局里,一路上也是这个速度。

那时候他虎口被刀割了,席溪晚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着他的伤口。

从那时候到现在,这人开车从来没快过。

宿云松的住处还是老样子,客厅窗帘拉着,光线暗得像傍晚。沙发上搭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搁着半杯凉透的白开水,旁边是一份看完的结案报告复印件,许秋桐趁他住院期间送过来的,说让你躺着也能审一遍。

席溪晚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推开卧室门把床单换了新的,又把枕头拍松,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倒满,做完这些他回到客厅,宿云松已经靠在沙发上闭了眼。

“去床上睡。”

“没睡。”宿云松睁开眼,拍了拍沙发空着的那一侧,席溪晚坐下去,没有隔太远,肩膀挨着肩膀,沙发很软,坐下去时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像是某种缓慢的叹息。

“许秋桐早上把冯立群的复查材料也送过来了。他说等你能出差了,让你亲自去邻市找那个还活着的标签。”席溪晚把材料从茶几上拿起来翻了翻,“我说你至少再养半个月,她说半个月之后你正好能赶上食堂的冬至饺子。”宿云松的嘴角动了一下。

一个在病床上躺了太久的人终于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发现自己不在的时候所有人都还在原地。

下午席溪晚去了趟菜市场,他平时从来不去菜市场,他的冰箱里只有速冻馄饨和咖啡豆。

但他记得宿云松住院时有一次护工送来一碗鲫鱼汤,宿云松喝完之后说了一句“没你做的好喝”,说完就睡了。席溪晚当时没有接话,只是在手机上记了鲫鱼、豆腐、姜片三样东西。

菜市场在城东一条窄巷子里,摊位摆在露天下,卖鱼的老板穿着胶鞋站在水池边捞鱼。

席溪晚穿着白衬衫和深灰色长裤站在鱼摊前面,拿手指指了一条鲫鱼,问能不能帮忙杀好,卖鱼老板看了他一眼,说你这衬衫是桑蚕丝的,杀鱼溅血洗不掉。

席溪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确实溅上了一小点水珠,在深灰色布料上洇成一颗极小的圆。他把袖子卷到肘弯,说洗不掉就洗不掉,麻烦帮我杀好。

他拎着塑料袋往回走时夕阳正从巷子尽头沉下去,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几片残叶在枝头轻轻晃动,他想起宿云松说过这棵槐树和他小时候住的那条巷子里那棵很像。

宿云松在客厅闻到鲫鱼汤的味道时,正靠在沙发上看许秋桐那份冯立群复查材料。

他放下材料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席溪晚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面,左手拿锅盖,右手拿汤勺,正在撇浮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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