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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线追凶(214)+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许秋桐站在走廊另一头,她的右前臂被配电柜面板割了一道很深的伤口,急救员给她做了简单包扎,绷带从肘弯缠到腕骨,手指因为供血不足而微微发麻,她让急救员先处理其他人,她的骨头没断,只是皮肉伤。

陈安乐坐在走廊长椅上,膝盖上搁着他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是沈眠的铜腔共振频率图,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拆胶带时劈裂的指甲还在往外渗血,血滴在键盘缝隙里。

刘思渺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拿着刚从档案室调出来的冯立群资料。

她跑到手术室门口停住了,看着席溪晚手上还没擦干净的血痕,把资料放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夹好,然后她转身走到茶水间,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席溪晚旁边的窗台上。

手术持续了很长时间,走廊上的应急灯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射在对面墙上,像一排被风吹歪的剪影。

许秋桐靠在墙上,右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洇透了一小块。

急救员过来催了三次,她说等手术灯灭。

陈安乐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物证链,他把沈眠的铜腔共振参数和何鸣的音频日志逐条比对,一条一条标注,一条一条归类。

刘思渺问他为什么现在做这个。他说宿队出来之后会问,他每次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证据链有没有补齐。

凌晨,手术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口罩挂在下巴上,额头上还印着手术帽的勒痕。

“刀尖损伤了肠系膜上动脉的一个分支,腹腔积血量不小,术中血压一度降到很低,我们做了血管修补和腹腔引流,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他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席溪晚听完每一个字,点了一下头,转过身走到走廊窗边,把脸转向窗外。

天还没亮,玻璃上映着走廊的白炽灯和他的脸,脸上显出微微的泪痕,眼底的血丝比平时密了许多。

他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指尖碰到那管还没拆封的碘伏棉签,低声道:“每次都这样。”

许秋桐走过来和他并肩站在窗前,右臂的绷带终于被急救员重新处理过了,新绷带很白,衬得她手背上的血痕更加刺眼

席溪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打开窗,让凌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他眯了一下眼,然后转了回来。

ICU的探视时间有严格限制。

席溪晚在门外站了很久,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那排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波形。

宿云松闭着眼,身上接着各种管路,左肋下的伤口被无菌敷料覆盖着,随着呼吸机节奏轻轻起伏。

他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出声,只是把椅子搬到床边,坐下,把手放在床沿上,没有碰到宿云松的手,但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

宿云松的眼睛睁开了,他刚从镇静状态中浮上来,瞳孔对光反应还有些迟钝,但目光从天花板移到席溪晚脸上,然后停住了。

“冯立群。”

“活着,在防空洞里找到的。”席溪晚把手从床沿上移开,拿起水杯蘸湿棉签点在他嘴唇上,宿云松抿了一下唇,又开口:“沈眠。”

“押在看守所,许秋桐准备后天做第一次正式讯问,她在写讯问提纲,右臂打着固定还在写。”席溪晚把棉签扔掉,坐回椅子上,把手放回床沿,这一次他的手指碰到了宿云松的手背,没有移开。

宿云松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席溪晚的指甲很干净,但指尖有长期握手术刀磨出的薄茧,无名指上还有一截被碘伏染黄的皮肤。他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席溪晚的手指攥住。

力道很轻,轻到像是怕把什么东西捏碎。“你的手在抖。”

“没抖。”

“在法医室你缝血管的时候从来不抖。”宿云松的声音很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慢慢拽出来的。

席溪晚低头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指。他在法医室缝血管的时候从来不抖,在急救箱旁边给宿云松压伤口的时候也不抖,他可以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双手稳定,但此刻他的手确实在抖,从指尖到指节,因为从凌晨到现在麻醉药效消退、肾上腺素耗竭,因为手术灯熄灭之后他终于允许自己想一想躺在里面的人是谁。

他把宿云松的手轻轻放回床单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插进白大褂口袋。

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线天光,凌晨的天空正从深蓝褪成浅灰,第一缕晨光从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间漏进来,落在窗台上,落在他指尖那截还没洗掉的碘伏黄渍上。

“你上次跟我说,结案了,在我这里,你这句话还没过期。”他把窗帘拉得更开,让阳光照在自己脸上,然后转身走到床尾,拿起病历夹翻开,在术后医嘱那一栏写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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