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229)+番外
他和沈眠是警校同届,格斗课站在同一排,教官是同一个人,学的同一套近身刀术。
二十多年后在地下机房里,沈眠把铜刀刺进他左肋下,刀尖刺入的角度和警校教的一模一样。
他认出了起手式,也攥住了沈眠握刀的手腕,没有让刀锋在腹腔内横向移动,沈眠说,他怕我也变成铜墙上的名字。他想告诉沈眠,你是那晚唯一没有把自己排进名单的人。他没有说,但他知道沈眠不需要安慰,只需要有人认出那把刀。
他从来没学会给席溪晚送礼物,只是把对方每一条伤情记录添在卷宗的辅证材料里,把他从不开口的话泡进每一杯他喝完的红枣桂圆茶里。
有一次席溪晚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收那些便签。他说,从你第一次在冷库里说我手凉开始。
席溪晚说当时按你虎口是因为你的手凉得吓人,怕你失血过多,又怕你死要面子不吭声,所以按着你的动脉随时准备喊人。他说,谢谢你没有喊。
席溪晚把保温杯放在他桌上,没有再开口,但他在转身时碰了碰宿云松的虎口,力道极轻,位置精准,合谷穴,和冷库那次一样。他还是说“不疼”。
但是每次席溪晚问他疼不疼,他把杯子接过去的时候手背会贴一下对方的手指,席溪晚没有拆穿,只是把蜂蜜又多加了一点。
第105章 番外·副队
许秋桐在警校拿过四次综合成绩年级第一。
射击、格斗、刑侦理论、现场勘查、体能,五门主课加权之后排出来的名次,她的名字钉在公告栏最顶上,钉了整整四个学期。
公告栏前每次发榜都围满了人,有人从后面踮着脚尖看,有人在人群外围问“第一又是谁”,前面的人头也不回,说许秋桐。
问的人说又是她,前面的人说又是她。
毕业那年评选优秀毕业生,综合成绩第一,按惯例直接推荐市局。
教导员把她叫到办公室,说名额给第二名的男生了,理由是“男生出外勤方便,你不用跟他争,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从教导员办公室出来,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公告栏前,看着那张刚贴上去的优秀毕业生公示名单。
第一行不是她的名字,她把那张纸从公告栏上撕下来,对折,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撕公示栏是要记过的,教导员气得拍了桌子,说你这是干什么。她说留个纪念,她真的留了。
那张纸现在还压在她宿舍抽屉最底层,上面那行不是她名字的名字被水渍晕开了,但还能看清。
毕业分配到楠城刑警队,第一天报到,支队长看了她一眼,说女的干刑侦,干不了几年就得转内勤。
她没说话,把警帽放在桌上,开始接案子,那年冬天追一个抢劫犯,翻墙时被墙头的铁丝网刮破了手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她把嫌疑人按在地上,单手上了铐,站起来时袖口已经被血浸透了。
支队长后来在走廊上堵住她,说你这个女娃不要命了,她从支队长身边走过去,头也没回,只甩下一句:“你去他爹的。”
全走廊的人都听见了。
支队长愣在原地,旁边的指导员差点把保温杯掉在地上。
在楠城刑警队的历史上,没有人在报到第一年就对着支队长的背影骂脏话。
女警骂的,她是第一个,后来支队长调走了,临走前在食堂碰见她,说你这个脾气不改,迟早要吃大亏。
她端着饭盘坐在他对面,说吃亏是以后的事,现在的事是把案子办了,支队长看了她片刻,低头继续吃饭。
调到专案组之后她把这句“去他爹的”用得炉火纯青。
宿云松被停职时她把笔往桌上一拍,说在我这里你只是停职,不是定罪,然后接过主侦职责,一个人扛了全部压力。
席溪晚在走廊上摸宿云松腰窝被她撞见不止一次,她看完了每一次,评价是“你们两个在桌面上和桌面下的动作能不能统一一下”。
陈安乐说她是“副队长型制冷机”,她说你要不要试试真制冷,然后把他藏在机房里的零食全收进了档案柜最上层。
她的毒舌不分场合不分对象。
刘思渺第一次做笔录把关键证词漏了,在洗手间里哭,她推门进去递了一包纸巾,说哭完没有,哭完了出来重写,下次再漏你就去档案室抄旧卷宗,抄到不会漏为止。
刘思渺出来后把笔录重写了一遍,她看完之后说还行,然后往她手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实习队员说许副队你这算是奖励吗,她说这是补给,你刚才哭掉的糖分,补充一下。
她在棉纺厂地下机房里被配电柜割伤了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