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237)+番外
宿云松没有说话。
席溪晚说你看,还是有一条我没分析对,宿云松说你分析对了。席溪晚说那你怎么不说。宿云松站起来把杯子放在桌上:“因为我也在观察你。”
他走到会议室门口,转过身:“你今天把红烧排骨夹给我,自己没吃肉,你把煎蛋吃完了,但留了半碗饭,你平时不剩饭,今天剩了。”
席溪晚没有说话,只是把放大镜重新拿起来,对准下一份笔录,继续看。
但放大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傍晚,夕阳从走廊窗户里斜打进来。陈安乐把几箱旧卷宗的字符识别终于全部跑完,瘫在椅子上嚼能量棒庆祝。
刘思渺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逐一核对电子版和原始笔录的时间误差。
许秋桐去食堂占位,说今晚有红烧鸡腿,先到先得。
宿云松站在窗前看暮色。
席溪晚从背后走上来,把保温杯放在窗台上他的右手边——杯壁是温的,红枣桂圆茶。
“今天这杯是正常量。”席溪晚说,“明天那杯少放半勺蜂蜜,因为你今天吃了我那块排骨,肉类摄入量比平时高,不需要额外糖分补充。”
宿云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说话。
席溪晚和他并肩站着,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你刚才在会议室说你也观察我。”席溪晚说,“观察多久了。”
“冷库那次。”宿云松说,“你给我包扎虎口,说下次别夺刀,我当时就想这个人管得真宽。”
“就这。”
“还有。”宿云松停了一下,“你把巧克力塞给我的时候,手指抖了,你在法医室缝血管从来不抖。”
席溪晚沉默了一会儿。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几朵迟开的槐花从枝头飘下来落在窗台上。
“那你呢。”席溪晚说,“你那次说‘不疼’。虎口割了那么深一道口子,碘伏上去皮肉都冻白了,你说不疼。”
“本来就不疼。”
席溪晚转过身面对他,把保温杯从宿云松手里拿过来放在窗台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按住宿云松的下颌,拇指压在他嘴角旁边。食指和中指并拢,沿着下颌线慢慢划到耳后,指尖插进发间,把宿云松的头往前轻轻一拉。
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
“现在疼吗。”他问。
“不疼。”宿云松说。
“心跳多少。”
“你比我清楚。”
席溪晚的手指从发间滑下来,越过颈侧,越过锁骨,停在他左胸心脏的位置。
隔着衬衫,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他的掌纹贴着他的心跳。
“安静,我数。”他说。
宿云松没有动,两个人都没有动。
“比上次快了。”席溪晚把手放下来,退后一步,重新端起窗台上的保温杯。“结论:你说‘不疼’的时候心跳不变,但我碰你的时候心跳加速,区别显著,以后别再说你看不出来。”
宿云松伸手把他的手腕从保温杯上拿开,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把嘴唇贴在了他的虎口上。不是吻,是比吻更轻的触碰,嘴唇和虎口之间隔着一段极其细微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脉搏在薄薄的皮肤下跳动。
席溪晚的呼吸停了。
这个从入职第一天开始就能在任何场合面不改色把宿云松怼到耳朵红的人,现在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微屈,指尖抵住宿云松的下颌。
“你偷袭。”他听见自己说。
“跟你学的。”宿云松抬起眼看他,“你从冷库开始,趁我不注意碰我腰窝、按我虎口、贴我耳垂,次次都是偷袭。我只学了两次。”
席溪晚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他腰侧,拇指按进腰窝凹陷处,力道和位置都和冷库那次如出一辙。
宿云松的身体条件反射地绷了一下。
“那你学到什么了。”席溪晚问。
“学到了。”宿云松把他的手腕从腰侧握住放下来,手指从腕骨滑到掌心,十指交扣,“学到你每次碰我之前都会先用一个专业名词当铺垫,‘竖脊肌腰段’‘桡动脉搏动’‘神经末梢敏感区’,全是医学术语。”
“那叫科学依据。”
“那叫借口。”
席溪晚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对,借口,从冷库那次开始就是借口。‘手太凉了’是借口,‘站姿不对腰椎代偿’是借口,我可以用一堆专业术语解释为什么要碰你,但我碰你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抬起眼看着他。
宿云松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窗外暮色沉到槐树叶子底下,路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斜打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收紧了一点,席溪晚的脉搏在他虎口上跳动,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