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57)+番外
宿云松看着他,心跳越来越快。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他应该说自己回队里睡,说办公室的椅子也挺舒服的,说不用麻烦了,但那些“应该”在席溪晚说出“床单也换了”这四个字的时候,全都被击得粉碎。
床单也换了。
这意味着席溪晚在等他。
会不会是今天在等他,而是从那天晚上之后,就一直准备着,客房的床单是干净的,冰箱里有吃的,甚至食堂打包的饭盒里装的是他爱吃的菜。
宿云松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说了两个字。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法医中心,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宿云松打了个寒颤,席溪晚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了宿云松脖子上。
动作很快,快到宿云松来不及拒绝。
围巾上有席溪晚的体温,还有那股干净的皂香,宿云松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没有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出卖他此刻的心情。
席溪晚转过身继续走,步伐跟之前一样稳,看不出任何异样,如果注意的话,他的耳尖泛着微微的红,但此刻旁边的人怎么会注意到,他还在自己调整情绪。
第28章 完了
席溪晚的家还是老样子。
干净、整洁、克制,像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实验室,每一个物品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但宿云松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门口的鞋柜上多了一双男士拖鞋,尺码比席溪晚自己的那双小一码,茶几上多了一个马克杯,深蓝色的,跟席溪晚那个白色的是一对,沙发上多了一条薄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靠垫旁边。
这些多出来的东西,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又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宿云松换上那双小一码的拖鞋,走进客厅席溪晚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他。
“客房床单换了,枕头换了你上次说舒服的那个。”席溪晚的语气很平,像是在汇报工作,“浴室里放了新毛巾,牙刷牙膏在洗手台上。”
宿云松接过水,喝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东西?”
席溪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上次你走了之后。”他说,没有看宿云松,目光落在冰箱里的某个角落,“想着你以后可能会来,就顺手买了。”
顺手买了。
宿云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他见过席溪晚在解剖台上的手有多稳,见过他在写检验报告时的措辞有多精确,见过他在面对任何压力时的冷静和克制,但此刻他这个人的耳朵又在泛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垂,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
“席溪晚。”宿云松叫了他的名字。
席溪晚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对视,灯光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宿云松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说谢谢你,想说你这段时间对我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想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也有那种说不出口的感觉。他想说我也是,我也有。
但他说出口的是:“林正宏的案子,你觉得李鑫下一步会做什么?”
席溪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一种宿云松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转移话题,但我允许你”。
“如果我是李鑫,”席溪晚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拿起那本翻到一半的法医学期刊,“我会尽快让苏晚的事情尘埃落定,只要苏晚认罪,警方结案,他就可以永远安全,所以他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销毁证据,而是加速苏晚的定罪进程。”
“怎么加速?”
“给苏晚制造更多的‘证据’。”席溪晚翻开期刊,但没有在看,目光落在某一点上,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比如,找到那个‘丢失’的烟灰缸,上面有苏晚的指纹和林正宏的血迹。比如,安排一个‘目击证人’说看见苏晚在案发当晚开车去了城郊,比如,让苏晚自己‘想起来’更多的细节。”
宿云松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李鑫真的这么做,那苏晚的认罪就会变得更加“可信”,而他们想要翻案的难度就会成倍增加。
“所以时间不在我们这边。”宿云松说。
“不在。”席溪晚合上期刊,看着他,“所以你需要证据,越快越好。”
宿云松在沙发上坐下来,跟席溪晚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他拿起手机,给陈安乐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一早,调林正宏家、李鑫家、城郊仓库周边所有监控,重点查案发当晚,另外,查李鑫的通话记录,看他案发前后跟谁联系过。”